太子妃把我喂狼後,我收回了皇朝氣運_第5章 哥哥沒有停
哥哥沒有停。他親手把她從階上拖走,沿著獵場留下的血痕,一直拖到狼欄前。
狼圈第二次開了門。
許令儀看不見,只能聽見欄內的低吼。她拼命往後縮,斷掉的手腳卻撐不起身體。
哥哥蹲在她身邊:「你說皇家不養閒人,還說該拿昭昭喂狼。」
「殿下,求你饒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頓狼食是你給自己備下的。」
他將她推入圈中。狼群聞見血??味,很快圍了上去。
我躺在寢宮裡,能聽見遠處的慘叫。母后伏在床邊哭,父皇站著不動,哥哥回來後跪在門外,不敢再靠近。
他們替我報了仇,可疼已經落在我身上,周叔也已經挨完那三十杖。
無論他們刀多少人,都不能讓我變回那個一見他們便笑的晏昭。
7.
我的意識沉在黑暗裡,狼牙咬進身體的疼一遍遍回來。
國師在殿外做法,想把散開的生機重新聚進肉身。父皇、母后和哥哥輪流守著,他們說過的話傳進來,又從我身邊滑走。
黑暗裡只剩一團小小的光。
那是從前的我。她坐在地上,懷裡抱著破掉的荷包,等哥哥來接她。
許令儀為何恨她,父皇母后為何總進不來,她全想不通。她只記得周叔給過她一頓飽飯,哥哥答應秋獵後帶她騎馬。
可騎馬的日子沒有來。
她先等到碎掉的彩珠,又等到周叔背上的血,最後等來狼圈裡的牙。
我走到她面前,她抬頭問我:「哥哥會來嗎?」
我無法騙她,只能說:「來得太晚了。」
她低下頭,光一點點暗下去。
那個愛笑的小姑娘沒有醒來。
我睜開眼睛時,床邊的人全站了起來。
母后想撲過來,見我身上的傷,又生生停住:「昭昭,你看看母后。」
父皇轉頭喊太醫,聲音比殿外的鐘還響。
哥哥最安靜。他從懷裡拿出一塊糖,剝開油紙,小心送到我唇邊。
「昭昭......你看,這是你從前最愛的糖......」
他聲音發顫,眼睛一直盯著我的手,等我接過糖,把這些日子一筆抹掉。
母后忙說:「你若不愛這個,母后讓御膳房重新做。」
「你從前喜歡的,宮裡一樣都沒有丟。」
父皇也俯下身:「昭昭想要什麼,告訴父皇。父皇都給你。」
我看著他們。捱餓的夜裡、佛堂的蒲團、周叔背上的血,誰也沒有再問。
我抬手推開哥哥的手。
糖掉在床前的地磚上,碎成兩塊。
哥哥盯著地上的糖,聲音更急:「你不喜歡這個了?哥哥再去找別的。」
「沾了你們的手,我嫌髒。」
母后的哭聲忽然停住。父皇怔怔地看著我,哥哥則跪在原處,半晌沒有動。
他認得我的聲音,卻不認得我看他的眼神。
從前的晏昭看誰都帶著笑,如今我的瞳孔已經變成暗金色,父皇、母后和哥哥都映不進我的眼睛。
只有他們曾經借我得到、又親手弄丟的雍朝氣運。
8.
我醒來後,傷口開始自行癒合。
斷開的骨頭重新長好,翻卷的傷處被暗金色光芒覆蓋,新皮膚在金光下合攏,連一塊疤也沒有留下。
母后看得發抖,父皇后退半步。國師卻整理衣冠,走到床前跪下。
國師朝我俯身行禮:「恭迎天命歸位。」
父皇喝道:「你說清楚,昭昭究竟怎麼了?」
「陛下養大的痴兒,是天命留在人間的一層封印。那層封印替雍朝擋了人心裡的惡,也讓殿下永遠停在孩童心智。
」
他望向我,眼中只有敬畏:「如今封印碎了,九公主殿下......已經回不來了。」
母后扶著床沿問:「她明明就在這裡,怎麼會回不來?」
「醒來的是完整的神格。過去那個會依賴親人、願意因一點善意便庇護眾生的孩子,已經被狼群和東宮的惡意耗盡。」
父皇臉色灰白:「雍朝的災禍還能停嗎?」
國師沒有替我回答,只說:「封印既破......她再沒有理由護著傷她的人。」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一名禁軍統領撞開門,跪得太快,手裡的奏報飛出去。八百里急報落在地上,封皮全是泥水。
「陛下,南邊三州決堤,村鎮被淹;北境疫病擴散,城門已經封了。京外的井水也開始發黑,請陛下立刻下旨!」
父皇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怎麼會這樣快?」
我能看見遠處的死氣正沿著道路往京城靠近,卻沒有開口。
哥哥一直站在床尾。他望著我,終於屈膝跪下。他的額頭貼住地磚,許久沒有抬起。
「昭昭......不,殿下,是我錯了。」
我問:「錯在哪裡?」
「我看見你瘦,看見你臉上的傷,卻一次次聽了許令儀的話。我總說忙完便來,等我真的趕到,你已經躺在狼群裡。」
「求你......救一救城外那些百姓。他們沒有推你下去,也不知道東宮發生了什麼。」
「拿什麼來換?」
哥哥抬頭:「我的命,太子之位,雍朝的江山。你要什麼,我便給什麼。」
父皇急忙道:「朕也可以退位。災禍能停,皇位立刻交給你。」
他當即叫內侍去取傳位詔書。內侍剛邁出門檻,我叫住了他。
我問哥哥:「城外的人餓死,是因為我沒有笑嗎?」
他怔了一下:「不是。
」
「河堤垮掉,是因為我被狼咬了嗎?」
「不全是。朝廷修堤多年,不該一場雨便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