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把我喂狼後,我收回了皇朝氣運_第6章 那便先找出真正拿走他們活路的人
」
「那便先找出真正拿走他們活路的人。」
我看著他們:「你們以為我想要那把椅子?」
哥哥聲音沙啞:「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所以請你告訴我,哪怕要我把命留在這裡。」
「任何代價?」
「是,任何代價。」
我終於坐起身。雍朝正在腐爛的地方一處處映進眼底,那些災禍有我的痛,也有他們多年放任的惡。
9.
我給了他第一串名字。
「先查河堤的銀子。」
哥哥抬起頭。
我接著報出工部侍郎、北境轉運使和江南織造的姓名,每報一個,他臉上的疑色便重一分。
「還有三個人......他們都在太傅門下。」
「許太傅也牽涉其中?」
「查了便知道。」
哥哥問:「若罪證屬實,該怎麼處置?」
「你是太子。你方才說願付任何代價,連這件事也要問我嗎?」
他被這句話堵住,沉默片刻後站起來:「我會把結果帶回來。」
三日後,他果然回到寢宮。卷宗摞到床沿齊高,他沒有讓官員替自己解釋,而是親手翻給父皇看。
南邊修堤的銀子撥了三回,真正到河工手中的不足兩成。木樁用的是朽木,石料中摻著河泥,一場大雨便衝開缺口。
北境轉運使扣下軍糧,再高價賣給商戶。軍營斷糧後逃兵增多,流民擠進城中,疫病便從那些無人收埋的屍??上起了。
江南織造則替許太傅搜刮貢銀。百姓交不起加派,只能賣田賣兒女,洪水一來,連逃命的糧也沒有。
哥哥把最後一本卷宗放下:「許令儀入東宮後,替他們擋過兩次彈劾。」
父皇臉色鐵青:「朕竟一直以為許家清貴。」
「父皇不是沒有見過奏疏,只是許太傅是我的岳父,您信他不會拿江山冒險。
」哥哥看向我,「我也一樣。因為信了親近的人,便不肯再看第二眼。」
我說:「現在看見了,就去做。」
後來哥哥坐在床邊,把朝會、刑場和賑災路上的情形一件件講給我聽。
他沒有把清理朝政寫成長長的章程。
當日朝會上,他將賬冊攤在百官面前,逐一念出銀子去了誰家。許太傅還想以門生故舊求情,哥哥只問了一句:「堤下淹死的人,能不能也來替你求情?」
無人敢答。
許太傅仍不肯認罪:「修堤由工部經手,老臣從未碰過一兩銀子。太子殿下因太子妃之過遷怒許家,朝臣看得清楚。」
哥哥把江南織造的私賬扔到他面前:「每月送進許府的銀子、你替哪些人壓下彈劾,寫得比你的請罪摺子還清楚。」
許太傅翻了兩頁,終於說不出話。
哥哥沒有趁勢講道理,只讓禁軍當殿摘掉他的官帽。百官看著太傅被拖走,也看著那本沾了泥水與血的災民名冊被擺到御案正中。
首惡被押去刑場,侵吞的田產與金銀全部抄出。哥哥站在監斬臺上,看著刀落下,沒有迴避。
同一時辰,第一輛糧車駛出宮門。抄來的糧食和銀錢不入國庫,直接分往三處災區。
有人勸他等戶部核完數目,他道:「災民等不到你們把算盤打完。」
「賬可以路上核,糧今日必須走。」
他親自送糧隊出城,又帶太醫去北境。染病的人分開安置,乾淨水井派兵看守,城外無人收殮的屍首當天焚埋。
這些事沒有神蹟。糧要一袋袋運,藥要一碗碗煎,堤壩也要重新釘下一根根木樁。
半月後,南邊送來新奏報。
黑水退回河床,災民領到種糧;北境新增病患也開始減少。
父皇拿著奏報問國師:「是天命重新庇佑了嗎?」
國師看向我。我搖了搖頭。
「是糧到了,藥也到了。」
哥哥再來時,衣袍上全是趕路留下的塵土。他沒有向我討一句誇獎,只把災區名單遞來。
「活下來的人都記在這裡。死去的,也逐戶補了撫卹。」
我翻過幾頁,把名單放回去:「繼續做。」
他低聲應下。
雍朝的天色仍沒有完全亮,至少不再繼續塌了。
10.
災情穩定後,父皇把我和哥哥叫進御書房。
他比秋獵前老了許多,鬢邊全是白髮。父皇把傳位的話說出口時,沒有看龍椅,只看著哥哥。
「朕這些年倚重許太傅,放過太多該查的事。雍朝險些毀在朕手裡,這個皇帝,朕沒有臉再當。」
他把傳位詔書推過去:「晏徹,你接位。」
哥哥直直跪在御案前:「兒臣不接。」
父皇怔住:「朝中已經清過一遍,誰還敢攔你?」
「沒人攔,是兒臣自己不能接。」
「你賑災、平疫、清掉許氏黨羽,百官和百姓都認你。你還有什麼不能?」
哥哥轉過身看我:「我曾把昭昭交給一個會害她的人,還在發現傷痕後選擇相信謊話。若不是她替雍朝承受反噬,我連補錯的機會都沒有。」
父皇問:「那你想如何?」
哥哥俯身叩首:「這天下該由昭昭來坐。」
父皇眼裡先是驚訝,隨後竟有了喜色:「她是天命化身。若她登基,四海自然安穩。」
父皇把詔書又往我面前推,哥哥也沒有反駁,他們已經把我登基當成定局。
我說:「你們還是沒有聽懂。」
父皇急道:「皇位不是補償。
你本就比任何人更有資格。」
「我不需要資格,也不需要你們把江山送給我。」
哥哥問:「那雍朝以後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