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沒有回信_第 9 章 沈董

第 9 章

“沈董！”

霍鋒驚呼一聲，衝上前扶住他。

沈柏淵推開他，劇烈地咳嗽著。

每一聲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咳出來，嘴角全是猩紅的血沫。

他死死盯著那些匯款單，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

“打黑拳......試藥......”

他喃喃自語，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監控錄影裡，瘦成骷髏的身體。

難怪。

難怪他會得胃癌。

難怪他死的時候，連一分錢的停屍費都交不起。

他所有的血汗，他用命換來的錢，全都鋪在了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父親腳下！

“我做了什麼......”

沈柏淵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我到底做了什麼！”

他一邊哭，一邊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領帶。

“我把他趕出家門......我罵他是天生壞種......”

“我回來的第一件事，是把他住的地方砸得粉碎，把他唯一的恩人趕進大雨裡......”

他回想起幾天前，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他親手摔碎了那個八音盒。

那個陸燃留作最後念想的八音盒。

“八音盒......”

沈柏淵猛地從地毯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霍鋒！備車！回那個出租屋！”

“我要把東西找回來......我要拼好它！”

邁巴赫再次停在那個破舊的城中村。

沈柏淵連雨傘都沒打，跌跌撞撞地衝上樓梯。

房門大敞著，裡面一片狼藉。

幾天前被保鏢砸碎的東西，還靜靜地躺在原處。

沈柏淵跪在滿地的廢墟中，發瘋一樣地翻找著。

“在哪......八音盒在哪......”

他的雙手被碎玻璃割破，鮮血直流，他卻毫無察覺。

終於，在床底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一堆碎木片和生鏽的齒輪。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碎片，像捧著稀世珍寶。

“燃燃，爸爸找著了。”

他又哭又笑，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試圖將那些碎片拼湊起來。

可是，砸碎的東西，怎麼可能拼得回原樣。

無論他怎麼努力，那個木盒子都散架著，再也發不出那首變調的《致愛麗絲》。

“為什麼拼不上......”

他急得渾身發抖，指間的鮮血染紅了木片。

“燃燃，你出來幫幫爸爸好不好？”

“爸爸手笨，爸爸拼不好。”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哀求著。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滿手的鮮血，眼眶酸澀。

爸，別拼了。

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我的人生，早就被十年前的那一錘子，砸得拼不起來了。

霍鋒站在門外，別過頭去，偷偷抹眼淚。

“沈董，回去吧。陸少爺如果還在，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

“你懂什麼！”

沈柏淵厲聲吼道，將八音盒的碎片緊緊護在胸口。

“他就是恨我！他故意死得這麼慘，就是為了讓我下半輩子都活在地獄裡！”

他突然安靜下來。

低頭看著地上的死亡證明覆印件。

“他做到了。”

沈柏淵輕聲呢喃。

“他真的做到了。”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眼神變得空洞而死寂。

“霍鋒，去把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全都找出來。”

“監獄裡的獄友，黑市的莊家，還有那個曼姐。”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意。

“我要他們，全部給我的燃燃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