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沒有回信_第 8 章 房間里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第 8 章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霍鋒深吸了一口粗氣,才敢對上沈柏淵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
“沈董,當年的事,其實......根本不是陸少爺因為嫉妒而發瘋。”
沈柏淵瞳孔一縮。
手指猛地扣緊了骨灰罐。
“十年前,您即將在國際音樂中心登臺,名聲大噪。”
霍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但您可能不知道,當時緬北的一個地下毒梟,曼姐,盯上了您。”
“她不僅想把您當成專屬的男寵,甚至放話,如果得不到您,就要把您那雙彈琴的手砍下來,做成標本收藏。”
沈柏淵整個人如遭雷擊。
曼姐的名字,他聽過。
那是當年盤踞在邊境線上的毒蛇,手段極其殘忍。
可他一直以為那些只是傳言,並未波及到自己身上。
“當時,曼姐的人已經潛入了國內,就在您十八歲生日宴的前一天,他們找到了陸少爺。”
霍鋒艱難地嚥下喉嚨裡的苦澀。
“他們拿陸少爺的命威脅他。如果不在第二天把你交出來,就先弄死他,再抓您。”
沈柏淵的嘴唇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腦海裡,十年前十八歲生日那天的一幕幕,像尖刀一樣瘋狂地攪動著他的神經。
那天,我端著蛋糕走進他的琴房。
他笑著轉頭,正要接過。
我卻突然變了臉,拿起早就藏在背後的鐵錘,狠狠砸向了他的右手。
他慘叫,崩潰,滿手的鮮血。
我冷冷地看著他,說出那句準備好的臺詞:“你這雙手太礙眼了,毀了它,看你還怎麼得意。”
從那天起,他帶著恨意遠走高飛。
“所以......”
沈柏淵的聲音破損得像破舊的風箱。
“他砸我的手,不是為了恨我?”
“不是。”霍鋒低著頭,眼眶溼潤。
“陸少爺知道,一旦您落入曼姐手裡,生不如死。他沒有能力保護您,只能用最決絕的方法,毀掉您最大的利用價值。”
“一個廢了手的鋼琴家,對曼姐來說,就失去了收藏的意義。”
“而且,他必須裝得極端惡毒,逼您離開國內。只有這樣,才能徹底逃開那個女魔頭的視線。”
“咔嚓。”
沈柏淵手裡端著的一杯冷水掉在地上,玻璃四濺。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可絕望的嗚咽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精密的假肢。
十年來,他每摸一次這隻假手,就在心裡詛咒我一次。
他靠著這份恨意,拼命向上爬,成了京圈權力的頂峰。
他以為自己是在向命運和那個惡毒的兒子復仇。
可現在,霍鋒告訴他。
他賴以生存的十年,是他兒子用自己的前途、右手、甚至生命,生生替他擋下來的!
“不......我不信......”
沈柏淵拼命搖頭,雙眼通紅,像個瘋子。
“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哪怕是寫在日記裡也好啊!”
“他寧願在日記裡寫那些惡毒的話,寧願讓我恨他!”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樣子,想伸手替他擦眼淚。
可是觸不到。
爸。
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以你的性格,怎麼可能拋下我獨自逃走。
就算逃走了,你又怎麼可能安心地活下去。
只有恨,才能讓你有活下去的動力。
霍鋒從資料夾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匯款單。
“沈董,您再看看這個。”
“您這些年,轉行做作曲家。一開始是不是處處碰壁,後來卻突然接到了幾個大導演的邀約?”
沈柏淵僵硬地抬起頭,眼神茫然。
“那是因為......”
霍鋒的聲音哽咽了。
“陸少爺出獄後,為了給您鋪路。他去地下黑市打黑拳、去藥廠做試藥人。”
“他用一條命換來的錢,全部匿名匯給了那些導演和製片人,作為投資,唯一的條件就是......用您的曲子。”
沈柏淵呆呆地看著那些沾著血跡和汗水的匯款單。
上面簽著“陸燃”的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
那是他用被打斷後長歪的右手,艱難寫下的。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房間。
沈柏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