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沒有回信_第 7 章 城南殯儀館的地下室里
第 7 章
城南殯儀館的地下室裡,壓抑的哭聲像鈍刀子一樣切割著空氣。
霍鋒站在不遠處,眼眶發紅,不忍再看。
曾經那個殺伐果斷、在商界雷厲風行的沈董。
此刻像個瘋子一樣,跪在地上,死死護著一捧摻著泥土的骨灰。
“沈董,節哀......”
霍鋒試圖上前攙扶。
“滾!”
沈柏淵猛地抬頭,眼底的猩紅彷彿要滴出血來。
他像護食的野獸,死死瞪著霍鋒。
“誰說他死了?他只是躲起來了!這骨灰是假的,銘牌也是他故意扔進去的!”
他的聲音顫抖著,語無倫次。
“他那麼恨我,每年都要發簡訊詛咒我,他怎麼捨得死?”
可是,懷裡那冰冷的觸感和那塊燒焦的銘牌,卻無情地擊碎著他自欺欺人的謊言。
沈柏淵不再看霍鋒,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骨灰一點點捧回那個廉價的塑膠罐裡。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就像小時候,他耐心地為我拼湊打碎的積木。
直到把最後一絲灰燼裝好,他抱著罐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去查。”
他的聲音恢復了死寂般的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要知道這十年,他經歷過的每一件事。”
“哪怕是他踩過的一片樹葉,也要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三天後。
酒店頂層套房。
窗外的陽光很好,但房間裡卻沒有開燈,昏暗壓抑。
沈柏淵抱著那個破舊的骨灰罐,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堆滿了這三天裡,霍鋒動用所有關係查來的卷宗和資料。
霍鋒站在一旁,聲音艱澀地念著調查結果。
“十年前,您出國的第二天。陸少爺就去警局自首了。”
“案卷裡記錄,他供認不諱,說是因為怨恨您阻礙了他和母親的生活,才蓄意重傷。”
“因為情節惡劣,被判了三年。”
沈柏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骨灰罐。
“他撒謊。”
他低聲呢喃。
“他那個爛賭鬼媽,他躲都躲不及,怎麼可能為了她恨我。”
霍鋒頓了頓,翻開下一頁記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在監獄的三年,陸少爺過得很慘。”
“因為他的罪名是傷害生父,在裡面被視為大逆不道,那些獄友經常欺負他。”
“監控記錄顯示......他剛進去的第一個月,右手就被幾個重刑犯用拖把棍打斷了。”
沈柏淵猛地抬起頭。
呼吸驟然停滯。
“你說什麼?”
霍鋒嚥了口唾沫,將幾張模糊的醫療記錄遞過去。
“粉碎性骨折。因為沒有及時治療,長歪了。法醫鑑定,他的右手徹底廢了,再也拿不起重物,更別提......彈琴。”
咔嚓。
沈柏淵左手的指甲齊根斷裂,鮮血滲了出來。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盯著那張醫療記錄。
右手廢了。
他一直以為,是我毀了他的右手,毀了他的音樂夢。
卻沒想到,十年前,在我自首的那一刻起,我就用同樣的方式,將自己推進了地獄。
我站在沈柏淵身邊,平靜地看著他扭曲的面容。
爸,其實那時候被打斷手,我一點都不覺得痛。
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那幫盯著你的惡魔才會徹底相信。
相信我已經是個廢人,相信我們父子已經決裂。
他們才不會繼續追查你的下落。
沈柏淵顫抖著手,將那張紙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快要窒息。
“為什麼......”
他流著淚,痛苦地搖頭。
“既然他都把手還給我了,既然他過得這麼慘,為什麼每年還要發那些挑釁的簡訊?”
“為什麼直到死,都不肯跟我求饒一句?”
霍鋒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沈董,我還查到了另一件事。”
“關於十年前,您出事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柏淵的哭聲一頓。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霍鋒,眼底燃起一團瘋狂的火。
“說。”
“每一個字,都不許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