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後，判官哥哥悔瘋了 _9、

9、

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是時不時會有人在南天門外候著，恭恭敬敬遞上一個錦盒。

「上神，這是蕭判官託小神送來的。」

我連看都不看，隨手扔給身邊的仙侍。

「拿去玩吧，襯你那件水綠的裙子。」

仙侍喜笑顏開地接過，那些珍稀的靈果、法器、人間的玩意兒，在她們手裡倒也物盡其用。

後來我從不過問那些盒子裡裝著什麼。

不想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直到某日，閻王親自登門拜訪。

他身後還鎖著一個瑟瑟發抖的憐兒。

「上神，這妖物生前壞您歷劫，地府不敢擅專。」

閻王踢了憐兒一腳，讓她跪在地上。

「還請上神發落。」

憐兒抬起頭。

那張曾經讓我厭惡至極的臉，此刻滿是淚痕，驚恐到了極點。

「姐姐......雪兒姐姐，我錯了！」

「我不知道你是神仙，我真的不知道......」

她拼命磕頭，額間撞在漢白玉磚上，砰砰作響。

我撐起下巴，打量著她。

「我沒興趣折磨她，送她下界投胎吧。」

閻王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投......投哪一道？」

「畜生道。」

我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就當了卻因果。」

憐兒的尖叫聲還未出口，便被閻王封住了嘴，

她瞪大眼睛，眼淚一串串落下，卻再發不出半點聲音。

等閻王帶著人離開後，我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好像該做的都做了，該報的仇也報了。

可那種空虛感卻怎麼也填不滿。

三日後，我降下一道神諭。

「地府曼珠沙華凋零，有礙輪迴。著判官蕭煜，親手重植黃泉路，直至花開滿岸，方能贖其罪愆。」

司命星君接過神諭時，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曼珠沙華向來由陰差種植，若要開滿整條黃泉路，恐怕需要......」

「千萬年。」我替他說完。

聽說蕭煜接到神諭時，沒有半點不甘，反而露出一絲慘笑。

「這至少證明，她還記得我。」

聽到這話時，我正在神殿裡批閱奏摺。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墨汁暈開一小片。

我盯著那團墨跡看了很久。

蕭煜辭去了判官的職位，自己終日守在黃泉路邊。

日日夜夜，親手種下每一株曼珠沙華。

他用自己的神力澆灌，用自己的血肉滋養。

有人偷偷去看過，說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白髮愈發多了，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一邊種花，一邊喃喃自語。

千萬年後，司命又提起了他。

「蕭煜還沒死呢？」

我抿了一口新進貢的靈茶。

「他在無盡的自我消耗中散盡，神魂也漸漸衰敗。」

「最終化作了黃泉路上最大的一株曼珠沙華，守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我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掐掉了那朵有瑕疵的花。

隨手一扔，任由它墜下九重天，落入凡塵。

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