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後，判官哥哥悔瘋了 _8、

8、

我在自己的神殿中醒來。

鼻尖是九天之上獨有的清冽花香，仙侍為我奉上晨露凝結的瓊漿。

歷劫歸位，我已是上神華箏。

執掌三界花木，壽與天齊，

地府的一切，不過是我為求修為突破，自請下凡歷的一場劫，

我的人生何其漫長，與他糾纏的那短短數千年，不過是滄海一粟，早已無足輕重。

九重仙闕，雲霧繚繞。

我坐在華清殿中，看仙鶴銜著請柬從四方飛來。南海觀音送了珊瑚玉樹，北斗星君備了一罈千年佳釀。

「上神，您的接風宴定在明日午時。」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案上那株剛開的紫藤花上。花瓣嬌豔欲滴，正是我從凡間帶回來的品種。

「這花在人間叫什麼來著？」我漫不經心地問。

「回上神，叫......忘憂。」

次日午時，接風宴如期舉行。

月神為我斟滿一杯桂花釀。

「恭喜上神歷劫歸位，修為更上一層樓。」

我頷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同喜。」

九天之上，並不乏上仙歷劫歸來，對下界種種念念不忘，

甚至不惜耗費修為，也要將舊人接到天上來再續前緣的。

正思索間，南天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雪兒！」

「雪兒，你在哪裡！」

司命星君匆匆趕來，在我耳邊低語。

「上神，是地府的少主蕭煜，硬要闖南天門，說要見您。」

我放下酒杯很是意外，難不成他得知了我的真實身份，要為了憐兒來與我拼個死活？

看到他的一瞬間我驚呆了，他一頭黑髮早已灰白，

雙目赤紅地盯著我，

「雪兒......」

眾仙的目光在我與他之間來回逡巡，帶著探究與好奇。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的接風宴上喧譁。」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似乎也熄滅了。

「你......不認得我了？」

「我是哥哥啊！」

他往前撲了幾步，跪倒在地，膝行到我的座前，試圖抓住我的衣角。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雪兒，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都是哥哥被賊人矇蔽，這才誤會了你。」

「我真的以為你魂飛魄散了，這些年尋盡了天材地寶，想要為你重聚魂魄。」

「你還活著，比什麼都好。」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眼中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我細細地盯著他熟悉的面孔，鬧鐘曾經的一幕幕浮現，

我有上萬年的壽命，卻從不曾體會過兄妹之情，

即便我重歸神位，歷劫圓滿，可那些曾經他作為兄長對我好的瞬間，仍會一幕一幕地浮現在我腦海中。

與之而來的，是他的背叛，他的狠戾。

我終於正眼看他，唇角微動。

「你說完了嗎？」

「蕭判官，心雪是我歷劫時用的名字。」

「那段塵緣，在我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便已斬斷。」

「你與我，再無干系。」

「如果我的歷劫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可以補償你一些法器。」

蕭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從他臉上寸寸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閻王，帶你的人走吧！莫要在此，擾了眾仙的雅興。」

閻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蕭煜還在掙扎，還在哭喊，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南天門外。

神殿內恢復了平靜。

仙樂再次響起，眾仙舉杯，談笑風生。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