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辭散盡夢難留_7.

7.

酒店，房間內。

門一關，謝硯瀾反手將白若湄抵在牆上，低頭便吻了上去。

白若湄身上的藥效燒得厲害，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襯衫前襟，仰頭承受。

可吻到一半，謝硯瀾心裡忽然竄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餘光掃過擱在旁邊的手機，螢幕暗著。

他本沒打算真把虞霜辭交給那群人，帶她去不過是想嚇她。

至於白若湄在酒裡被下了東西，不過是意外。

謝硯瀾眸色按了按，原本想給那間包廂發條訊息。

警告那群人注意分寸。

虞霜辭再怎麼也是他的人，玩歸玩，卻不能真的碰她。

可白若湄忽然纏了上來，指尖緊緊攥著他的領帶，將他往自己方向拉。

“硯瀾，我還沒有過......你溫柔一點好不好？”

謝硯瀾喉結滾了滾，難得心猿意馬，眸色陡然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微微退開一點距離，伸手去夠手機。

白若湄卻任性了一回，一把抓過他的手機，遠遠丟到沙發另一頭。

“現在你是我的，”她仰著臉，嗔怪地瞪他，眼尾泛著紅。

“不許任何人分走你的心思。”

謝硯瀾看著她，頓了兩秒，終究沒去撿那部手機。

那群二世祖雖然玩得花，但向來有分寸。

他的人，他們不敢真動。

一夜纏綿，天光微亮時，謝硯瀾睜開眼，伸手摸過手機。

螢幕亮起，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醫院打來的。

他微微皺眉，下意識撥了回去。

“謝先生？”那頭的女醫生似乎鬆了口氣。

“我聯絡不上虞小姐，只能試著打您的電話。”

“虞小姐嚴重貧血，這對胎兒的發育影響很大。她之前喉管受傷沒養好，如果再不干預，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謝硯瀾的睡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坐起身，聲音冷得發顫：

“什麼懷孕？虞霜辭懷孕了？”

“是的，七週左右。”

醫生確認道，“虞小姐本來叮囑我們不要告訴您。但她提前出院後就失聯了，我們擔心她身體狀況......”

謝硯瀾握著手機，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慌。

腦子裡像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連聽筒裡醫生還在說什麼都聽不清了。

虞霜辭懷孕了，而他一無所知。

他甚至，昨天親手把她帶到那個包廂。

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把酒潑在她臉上，看著她被圍在角落，連伸手護她的念頭都沒有。

“謝先生？您還在聽嗎？”

謝硯瀾沒應聲，直接掛了電話。

他翻身下床，胡亂套上襯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硯瀾？”

白若湄從浴室走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身上只裹了一件他的白襯衫。

她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脊背。

“一大早要去哪兒呀？我腰還酸著呢，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換作往常，她這樣撒嬌，他早就把人撈進懷裡哄了。

可此刻謝硯瀾只是沉沉地垂眸，抬手，掰開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

“我有事。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回來再說。”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身後是白若湄帶著哭腔的挽留聲，他一步都沒停。

車子一路飆向夜總會。

謝硯瀾握著方向盤，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瘋狂撥打昨晚那間包廂裡那群花花公子的電話。

平日裡這群人接他電話一個比一個快，此刻卻像約好了一樣，全部人間蒸發。

他又耐著性子撥虞霜辭的號碼。

忙音......再撥，還是忙音。

不安一寸寸漫上來。

他忽然想起昨晚臨走前，虞霜辭拽住他衣角的那一刻。

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可那一刻，她仰頭看著他，眼底是他從未見過的哀求。

她說，“帶我出去......我懷......”

他沒聽完，當時只覺得不耐。

白若湄只在他懷裡哼了一聲，他便毫不猶豫地甩開了那隻手。

她當時想說的，是“我懷孕了”嗎？

謝硯瀾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油門直接踩到底。

一路上幾次險些撞上變道的車，尖銳剎車聲此起彼伏，他卻連減速都沒有。

車子猛地剎在夜總會門口。

謝硯瀾推門下車，腳步卻生生頓住了。

夜總會大門上貼著封條，幾個穿制服的警察進進出出，拉起了警戒線。

他大步跨過去，還沒踏上臺階，就被攔住：

“先生，這裡昨晚發生了命案，已經查封了，不能進去。”

謝硯瀾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一把抓住那名警察的手臂，眼底猩紅。

“發生命案的包廂，是哪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