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屍匠的跨國尋屍單_第3章 治療以後雖然緩過來不少
」
「治療以後雖然緩過來不少,可它畢竟已經十七歲,換成人的歲數,也差不多有七八十了。」
我聽老人說過,狗預知自己快??時,常會離開家,獨自藏到安靜地方等最後一刻。
若胡椒也是這種情形,我們就有了試驗的物件。
不如先拿胡椒驗證,看看以魂找屍究竟能不能指向它的所在。
我收好法器,同林叔林嬸一道去了他們家。
途中,我先向兩人講了趕屍術裡的起靈儀式。
通常分成三步:
1.把硃砂填進屍身的耳、鼻、口。
2.將特製的辰州符貼上屍身。
3.唸完口訣,再搖響攝魂鈴。
遊魂在這時歸體,起靈也就完成。
屍體由此能夠聽從趕屍匠下達的號令。
若要反其道而行,在起靈時循著魂去定位屍體。
必須先解開兩個難題:
1.沒有屍身,該去哪裡找亡魂?
2.既然屍身不在,硃砂塗在何處,符又該貼在哪裡?
太奶奶的太爺爺當年想出了一個辦法,可以把兩個難題一起解決。
他借用了衣冠冢的思路。
逝者穿用過的舊物,往往會殘留魂的氣息。
祭祀時,人們也會拿這些東西代替屍身。
再從遺物中找出分別象徵耳、鼻、口的三件,逐一塗上硃砂。
兩個缺口便都能補齊。
我請林叔林嬸把胡椒平日用過的東西全部搬來。
我從中選出立耳貼、潤鼻膏和狗牙刷,在三樣東西上分別點了硃砂。
然後畫好辰州符,壓在胡椒的舊衣服上。
最後我背誦口訣,手中搖動攝魂鈴,開口喝道:
「魂聽我令,給我起——」
這一回能否起靈,只能看天意。
林叔林嬸連呼吸都放輕了,守在旁邊等待。
客廳掛鐘滴答走動,秒針足足繞了十圈。
屋裡一切照舊,什麼也沒有出現。
我暗暗琢磨,自己是不是漏掉了關鍵一步。
傳說經過一代代人口述,必然有些細節散失了。
那位老祖宗顛倒儀式時,會不會還做過別的特殊處理?
究竟是什麼?
既然說反著來......難道每一步都得倒過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眼前頓時一亮。
我趕緊揭下辰州符,翻到背面,再重新壓回舊衣上。
接著第二次念動口訣。
等等......
口訣恐怕也要從最後一句倒著念。
攝魂鈴一停,我提高聲音喝道:「魂來——起!」
我屏住氣,盯緊屋裡每一點變化。
明明沒使什麼力氣,我後背卻已經被汗浸透。
掛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楚,一下下塞滿耳朵。
短短一秒,也像被拖成了一個鐘頭。
汗珠從額角砸落,我快撐不住了,心想這次恐怕仍不會有答案。
就在這時,胡椒那堆舊物忽然動了一下。
一枚硬幣大小的東西從雜物中滾了出來。
它徑直滾向林嬸,繞著她腳邊打轉。
轉足五圈,圓片猛地停住。
一聲「噹啷」落下,屋裡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東西再也不動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壓低的呼吸。
我蹲下身,把圓片撿起來檢視。
原來這是一塊圓形銅牌,牌面不知何時裂出一道奇怪的縫。
裂紋彎折成一個清楚的【Z】形。
「這是我們給胡椒定做的身份牌。」林叔認了出來。
牌上刻著主人的電話號碼,萬一狗走失,撿到的人就能聯絡家裡。
「它從胡椒項圈上脫落以後,我一直忙得忘了重新給它掛回去。
」
「都怪我。要是牌子還在,也許早有好心人打電話來了。」
林叔垂下頭,重重嘆氣。
【叮咚——!】
門鈴幾乎壓著他的嘆息響起。
屋門外有人按鈴。
客人來了。
8.
門口站著個頭發蓬亂的老人,他滿懷期待地問:
「你們家是不是攢了舊紙箱,叫我上門來收?」
林叔聽得一臉莫名。
老人也困惑地撓頭:
「真是怪了,今天早晨有個女人在??下專門告訴我,讓我到一四零二上門收廢紙。」
「老人家,我們這是1403,1402是隔壁那戶。」林嬸趕緊解釋。
老人倒退兩步重新看門牌,尷尬笑笑,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從他腿邊鑽出。
我們這才發現,老人身旁還牽著一隻狗。
林嬸本來要關門,看清狗脖子後突然喊道:「先別走!」
她激動得嗓音都在發顫:
「那隻狗脖子上戴著的,是胡椒的項圈。」
狗頸間果然套著一圈熟悉的皮帶。
林嬸衝過去翻看項圈,內側清清楚楚刻著胡椒的名字。
陌生狗被驚到,張嘴狂叫。
老人頓時不高興了:
「你這是幹什麼,別嚇著我的狗!」
「實在不好意思。」林嬸趕緊掏出一張鈔票塞進他手裡,「我只想問問,這條項圈是從哪兒來的?」
老人把鈔票對摺收好,回答道:
「我從另一隻狗身上取下來的,你既然喜歡,送你就是。」
說完,他伸手便要替自己的狗解項圈。
林嬸急忙攔住他:
「項圈不重要,我要知道原來那隻狗在哪裡。」
老人想了想才說:
「就在這附近那座廢棄水庫。我去那邊撿廢品時偶然見到的,不過那隻狗已經??了,我瞧它可憐,就挖坑埋下了。
」
「廢水庫?」林嬸輕聲重複。
她拿出手機,鎖屏上正好是九個連線點。
林嬸神情鄭重,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個【Z】字。
螢幕開啟,桌布是一名年輕姑娘抱著白狗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