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屍匠的跨國尋屍單_第2章 最後只在她公司外一個路口的鏡頭裡
最後只在她公司外一個路口的鏡頭裡,拍到她上了一輛男人的車。
那個男人名叫薩米爾,是知夏認識的人。
錄影時間正趕上傍晚下班,外面還落著雨。
薩米爾也在那棟寫字??辦公。
知夏的公司佔十五??,他則在十一??上班。
兩人並非同事,但同進同出一座大廈,至少不算全然陌生。
警察第一次找到薩米爾,他一口咬定不認識知夏,更沒讓她上過車。
直到監控擺在眼前,他才改口說自己只是忘了。
審訊期間,警方搜遍他的住處,並未找到知夏。
可他的汽車裡檢出了血跡。
DNA比對結果表明,那些血屬於知夏。
薩米爾隨即成了頭號嫌疑人,被警方拘捕。
警方接連追問了許多次。
他始終拒絕交代知夏去了哪裡,也堅稱自己沒有刀人。
依照尼赫國的法律,沒有找到受害人的屍體,就很難以謀刀罪起訴嫌犯。
薩米爾正是仗著這一點閉緊了嘴。
警方判斷,知夏多半已經遭遇不測。
林家夫妻忍住喪女之痛,一趟趟飛往尼赫國尋人。
兩年過去,他們還是空手而歸。
「我們一恨孩子回不了故土,二恨那個畜生不能伏法。」
林叔額頭青筋直跳,眼裡的恨幾乎要燒出來。
林嬸含著淚望向我:
「大師,求你幫幫我們,把知夏的屍體找回來吧。」
5.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原來他們找我,真是要我從茫茫異國尋一具屍體。
這樁失蹤案我在網上看過,當年鬧得沸沸揚揚。
可連尼赫國警方都沒能找到林知夏的遺體。
這對夫妻為什麼會覺得我有辦法?
林叔接著解釋:
「知夏的案子再過十五天開庭,只要能找到屍體,薩米爾被判??刑的可能就會大很多。」
「這兩年能試的法子我們都試了,科學的、玄學的......一樣也沒落下。」
「聽人說九里歸人在趕屍匠裡最特別,今天銀行那一幕我們親眼見了,求您無論如何替我們想想辦法。」
九里歸人確實是趕屍一門裡的異數。
這一行幾乎見不到女趕屍匠,而我偏偏就是女人。
我叫唐滿月,長得高,骨架也大,膽量和力氣都不缺。
小時候,哥哥姐姐只能撿我穿不下的衣裳。
我讀四年級時已經一米七三,單手就能把班裡的男生提離地面。
家裡認定我是天生的趕屍聖體,便把祖傳鋪子交到了我手裡。
「求大師成全!」
林叔林嬸說著便彎腿要跪。
我趕忙伸手托住兩人。
做這一行,我見慣了生??離散。
可很少有人臉上的悲傷,能像他們這樣沉得壓人喘不過氣。
那份痛並不需要哭喊,光站在那裡就能看見。
我壓低聲音告訴他們:
「趕屍匠的規矩裡,確實沒有替人尋屍這一項——」
林嬸苦笑了一下:
「是我們強人所難了。其實......今天一早,家裡養了整整十七年的狗也跑丟了。」
「女兒沒了,連狗也不見了,也許我們命裡就留不住誰吧。」
夫妻倆佝僂著腰向我道謝,轉身準備離開。
「——可規矩算什麼東西。」
太奶奶早就教過我,只要做的是善事,便不用先問規矩。
就像今天我請她老人家親自到銀行走一趟,她絕不會怪我驚擾亡者。
她只會誇我這事辦得漂亮。
林叔林嬸猛然停下腳步。
他們抖著肩回頭,臉上早已全是淚。
我迎著兩人的目光點頭:
「你們這趟活,我接了。」
6.
我並不是腦子一熱才答應他們。
九里歸人之所以成了異類,恰恰源於祖上一回尋屍的經歷。
那件事發生在太奶奶的太爺爺身上。
那位老祖宗曾幹過一樁離經叛道的大事。
......
趕屍術中,起靈儀式是最關鍵的一環。
起靈一成,屍身才會依照趕屍匠的號令邁步。
儀式進行時,亡者游離在外的魂也會返回身體。
也就是說,尋常做法是借亡者的屍身把魂喚來——
以屍招魂。
偏偏那位老祖宗把整套法子倒過來用——
以魂找屍。
他改動了起靈儀式的幾個關節,竟然仍舊把靈喚成了。
最後靠著那縷遊魂,反向尋到了遺落在外的屍體。
這在當時堪稱破天荒。
前人沒人試過,到了我這一代,也沒有第二個人成功。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或許能替林家夫妻找回知夏。
我知道這段舊事,全靠太奶奶小時候當故事講給我聽。
至於具體如何操作,老人家從未細講。
所以我手裡的線索少得可憐。
這像一盤擺在我面前的極難數獨,除去寥寥幾個已知數字,其餘全是空格。
我沒有隱瞞,把風險原原本本告訴林叔林嬸。
兩人卻像抓住最後一根繩子,黯淡的眼睛重新亮了。
「我們完全信得過你。需要怎麼配合,你只管開口吩咐我們。」
這話問得好。
到底應該怎麼做?
7.
我忽然想起他們方才提過的一件事。
於是立刻轉向林嬸:
「你剛才說,家裡那隻狗是今天清晨突然跑丟的?」
林嬸不明所以:「對,是今天早上。」
「它最近是不是生了病?」
「胡椒......」她頓了頓,「胡椒是我們給它取的名字,它是一隻西高地白梗。」
林嬸繼續道:「知夏失蹤以後,胡椒像察覺了什麼,最初是整天不肯吃喝,緊接著又生了一場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