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給我換了個爸爸_第5章 她走路很穩
她走路很穩,眼神也利,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珍珠耳墜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身後的司機替她握著一根烏木柺杖。
顧驍迎到門口,語氣聽著輕鬆,肩背卻繃得很緊。
「奶奶,您怎麼親自來了?」
老太太沒有回答,接過柺杖,越過顧驍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我還穿著剛買的粉色裙子,腳邊全是拆開的禮物。
那些剛才還讓我開心的盒子,此刻像是在證明我拿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被她這樣盯著,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偷穿了主人衣服的小丑,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悄悄往玩具後面縮。
「這就是你連集團會議都不參加,也要留在身邊的孩子?」
她走進客廳,打量我一遍。
「瘦得像只小猴子,哪一點值得你這麼胡鬧?」
她的聲音不高,客廳裡的空氣卻像一下冷了下來。
顧驍往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她叫溫梨,是我認下的女兒。」
「以後按輩分,她也是您的曾孫女。」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回頭,卻把我擋得嚴嚴實實。
老太太冷笑。
「我可沒有這樣來路不明的曾孫女。」
「你是顧家的繼承人,沒結婚就領養一個孩子,外面會怎麼議論?以後又有誰願意嫁給你?」
顧驍的聲音也冷了。
「我的婚事不用拿她來換,顧家的名聲也不靠聯姻撐著。」
「她不是野孩子,是我的女兒。」
「胡鬧!」老太太把柺杖重重頓在地上,「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對!」
我躲在顧驍身後,手指????攥住他的衣角,嚇得一直髮抖。
我怕他們繼續吵,更怕顧驍為了哄奶奶,轉頭就說不再要我。
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只敢盯著他的背影。
一隻雪白的長毛貓從老太太身後慢悠悠走出來。
它顯然是跟著老太太一起來的,走路時尾巴高高翹著。
它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沙發邊,縱身跳上去,打著哈欠說:「又來了,老太太一天不訓人,晚上都睡不著。」
「上次是為了哪個姑娘,這次是為了這個小不點。顧驍從小捱罵,早就習慣了。」
白貓轉頭打量我半天,又湊近聞了聞我的裙角。
「不過這孩子身上的味道不壞,比上次那個噴了一身香水的人好多了。」
聽見這些話,我總算沒有那麼緊張。
原來老太太並不是只對我這麼兇。
我從顧驍身後探出一點頭,正好和白貓圓溜溜的藍眼睛對上。
老太太皺眉問:「看什麼?沒見過貓?」
我趕緊把頭縮回去。
顧驍察覺到我的害怕,彎腰把我抱了起來,讓我坐穩在他的手臂上。
他當著老太太的面又說了一遍:「奶奶,溫梨是我女兒,這件事不會改。」
「您願意接受她,我歡迎您來看她。」
「您要是不接受,就別再來嚇她。我們也不會去您面前礙眼。」
「你......」老太太臉色發白,舉著柺杖的手都在抖,「你真是翅膀硬了!」
她嘴唇動了好幾次,仍沒有等到顧驍退讓。
她盯著顧驍看了好一會兒,又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黑色轎車很快駛出院門,消失在路口。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顧驍抱著我的手臂這才鬆了一點。
方才一直繃緊的肩膀,也終於慢慢放下來。
他低頭問:「嚇壞了?」
我搖搖頭,又忍不住小聲問:「奶奶......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衝的是我。」顧驍停了一下,「她最受不了我違揹她,跟你沒有關係。」
那隻白貓不知為什麼沒有跟著老太太離開,反而慢吞吞走回我們身邊。
它跳到顧驍腳邊,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褲腿。
接著又繞到我腳邊,拿腦袋碰了碰我的小腿。
「別難過,老太太看著嚇人,其實就是一隻紙老虎。她要真敢欺負這個小不點,我就去她最喜歡的那幾件旗袍上尿尿,一件也不給她留。」
白貓把這當成一樁「正經差事」,說完還兇巴巴地揮了揮爪子。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鼻子裡卻冒出一個小泡。
顧驍奇怪地看著我。
「剛才還嚇得發抖,現在怎麼笑了?」
我指著白貓,把它的「豪言壯語」小聲翻給顧驍聽:「它說......奶奶要是欺負我,它就去奶奶的旗袍上尿尿。」
顧驍愣了兩秒,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一把抱起白貓,親了親它的腦袋。
「真敢這麼幹,以後天天給你買大龍蝦。」
白貓嫌棄地用爪子抵住他的臉,拼命把腦袋往後仰。
「離我遠點!別把口水弄亂我的毛!」
我也跟著笑起來,剛才壓在??口的害怕一下散了。
老太太仍然不喜歡我。
可這個家裡有願意站在我前面的爸爸,還有一隻準備替我「尿旗袍」的貓。
我已經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9.
爸爸和後媽很快被起訴了。
開庭那天,我沒有去。
顧驍說,那些骯髒的話不需要我再聽一遍,我只要等結果就好。
他不讓我去面對他們,也沒有逼我再回想虎園裡的那一天。
他從法院回來時,帶回了判決訊息,也帶回一本嶄新的戶口簿。
「他們都被判了刑,很多年都不能再來找你。」
他把暗紅色的小本子遞給我。
本子很輕,我卻用兩隻手捧著,生怕一不小心把它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