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給我換了個爸爸_第4章 屋子很大
」
屋子很大，傢俱卻不多，空得連腳步聲都有迴音。
寬大的客廳裡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張矮桌，四處都沒有住過孩子的痕跡。
他把暖氣開到最大，讓我先坐在沙發上休息。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很快就回來。」
我抱著膝蓋，望著他走進廚房。
這裡好大，好安靜，也......好陌生。
山君不能跟出來，四周連一個能同我說話的動物都沒有。
我忍不住擔心，顧驍會不會也像爸爸一樣，前一刻對我好，下一刻就突然變臉。
廚房裡很快響起鍋碗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顧驍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東西。
他看著那碗東西，自己先沒了底氣。
「那個......我好像把晚飯做壞了。要不咱們點外賣?」
他開啟手機，把選單遞到我面前。
「想吃什麼，你自己點。」
螢幕上有漢堡、炸雞、披薩，還有頂著紅草莓的奶油蛋糕......
光看那些圖片，我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些東西我只在電視裡見過。
我很想嚐嚐，卻遲遲不敢伸手。
爸爸總說這些是垃圾食品，我要是想吃，就是「挑食」、不聽話。
而且每一樣都貴得嚇人。
在那個家裡，我連多拿一個饅頭都要先看大人的臉色。
我把手機推回去。
「我不餓。」
顧驍聽完只把手機放低，在我旁邊坐下，語氣也跟著放輕。
「溫梨，你聽好。」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你想吃什麼、穿什麼，都可以自己說。」
「不用猜我的臉色，也不用靠捱餓證明自己聽話。」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不太熟練。
「你是我女兒，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所以再選一次。叔叔......不，爸爸給你買。
」
「爸爸」。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一點都不可怕。
我鼻子發酸，指向螢幕上最好看的那張圖片。
「我想吃......那個有草莓的蛋糕。」
「行。」
顧驍馬上下單，還一口氣選了三種口味，說這樣總能嚐到我最喜歡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吃到甜甜的奶油蛋糕。
他坐在桌子對面看我一口口吃，自己沒有動，笑得比我還開心。
吃完飯，他領我上??。
臥室是粉色的，床很大，床上堆著毛絨玩具，床頭還亮著一盞小熊燈。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房間。」
「今晚先住這裡，明天你喜歡什麼，咱們再去買。」
我躺進軟綿綿的被窩，聞到被子曬過太陽的味道，還是不敢馬上把眼睛閉上。
顧驍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給我講故事。
他講的是《海的女兒》,偶爾唸錯一個字，便停下來重新念。
他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
我聽著聽著，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慢慢鬆下來，眼皮也一點點合上。
這是我記事以後，第一次一覺睡到天亮。
7.
第二天，顧驍果然帶我去了商場。
我第一次走進那麼明亮的地方，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香味。
頭頂是一排排亮晶晶的燈，玻璃櫥窗裡擺著我從沒見過的漂亮東西。
他牽著我進了一家童裝店。
店員姐姐很熱情，抱來好幾條像公主禮服一樣的裙子，讓我一件一件試。
我換上粉色紗裙，站到鏡子前，差點沒認出自己。
鏡子裡的小女孩還是瘦，臉和手卻洗得乾乾淨淨，裙襬在腳邊輕輕散開，終於不像剛從泥裡鑽出來。
顧驍靠在試衣間外，笑著說:「很好看。
」
他把銀行卡交給店員。
「她試過的，還有這一排同尺碼的，全都包起來。」
店員姐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亮了。
我嚇得趕緊揪住他的袖口。
「爸爸......太多了......會很貴......」
後媽以前總說我是賠錢貨，每次給我買東西都要念叨很久。
我怕顧驍有一天也會嫌養我費錢。
顧驍蹲下來，認真看著我。
「你不是賠錢貨。」
「你是我的女兒，當然值得穿喜歡的衣服，也值得用最好的東西。」
「爸爸給女兒買東西，不需要你還。」
他說得那麼肯定，表情雖然嚴肅，我卻一點都不害怕。
心裡那塊一直空著的地方，好像被慢慢填滿了。
離開商場時，漂亮裙子、鞋子、玩具和零食裝滿了整個後備箱，連座位上都堆了好幾個袋子。
回到別墅，顧驍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堆在客廳，讓我自己拆。
我坐在禮物中間，小心扯開一條條緞帶，每開啟一個盒子都要回頭看他一眼，覺得像在做夢。
顧驍坐在旁邊，一直笑著看我。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清來電後，他臉上的笑淡了。
「你先玩，爸爸去外面接個電話。」
他走到院子裡，背對著落地窗接聽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神情卻越來越冷。
窗外的樹枝上停著一隻麻雀。
它邊梳羽毛邊嘀咕:「這個人的臉色突然好嚇人。」
「他剛才說，溫梨是他女兒，誰也別想把人帶走。」
另一隻麻雀擠過來。
「聽說是他奶奶要來。那個老太太可厲害了，家裡沒人敢頂她的話。」
我手裡的絲帶落到地上。
顧驍的奶奶要來了。
她是不是......也會覺得我不配留在這裡?
8.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
司機繞到後座，恭恭敬敬地替她拉開車門。
車裡下來一位穿旗袍、戴珍珠項鍊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