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給我換了個爸爸_第2章 桌上還放着一碗冒熱氣的牛肉麵

桌上還放著一碗冒熱氣的牛肉麵。

大虎用腦門推開門。

男人盯著螢幕，頭也沒抬。

「山君，剛吃完兩盆肉又來蹭暖氣?」

「你再自己開門，我可真要上報老虎成精了。」

大虎沒理他，走到椅子旁，肩膀忽然往下一沉，我順著它的背滑下來，跌坐在地毯上。

男人餘光瞥到我，手指頓時按錯了鍵。

螢幕上的賽車撞出護欄，畫面上跳出一個醒目的失敗提示。

「不是吧!」

他一下站起來，先看我，又看滿臉無辜的大虎。

「山君，你......你偷跑出去就算了，怎麼還往回叼孩子?」

他蹲下，和我隔著半步遠。

這個叔叔眉眼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只是皺眉時顯得有些兇。

「小朋友，你從哪兒進來的?家裡人呢?」

我往大虎身後縮。

大虎用尾巴攔住我，又把我往前推了推。

「吼——顧驍，接住，這是我替你撿的閨女。」

「吼——她親爹拿她喂虎，你那麼有錢，多養一張嘴算什麼。」

男人當然聽不懂。

他只看見平時誰都不搭理的山君，正把一個髒孩子往他面前送。

我盯著鞋尖上的破洞，不敢抬頭，露在外面的腳趾已經凍得通紅。

「叔叔好......我叫溫梨。」

「我爸爸......把我留在外面，自己開車走了。」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沒有碰我，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抬頭讓我看看，可以嗎?」

我慢慢抬起臉。

他看見我凍紫的嘴唇，也看見衣領下若隱若現的淤青。

他的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他把你一個人丟在散養區?」

我點頭，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他說車壞了，讓我下去推......後來他就把門鎖了。」

男人閉了閉眼，低聲罵了一句。

再開口時，他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端起那碗牛肉麵，想到什麼，又放回桌上。

接著，他翻了好幾個櫃子，才找出一盒牛奶和一包巧克力餅乾，一股腦塞進我手裡。

「先墊墊肚子，慢點吃。」

「能把親生孩子扔進虎群，這種東西連畜生都不如。」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聲音冷得嚇人。

「爸，別催我回公司了，這邊出了事。」

「有人在虎園裡故意刀害兒童。」

「馬上調監控，再幫我聯絡警方，我要報案。」

4.

後來我才知道，顧驍不是真正來上班的普通飼養員。

這些都是山君告訴我的。

它趴在地毯上舔爪子，順便跟我說起顧驍的「八卦」。

「吼——這小子在家待煩了，才跑來體驗生活。他家的錢，買下十個動物園都夠。」

「園長見到他，也得先問一聲顧少好。」

「跟著他，以後不用捱餓，想吃多少肉包子都行。」

我抱著溫熱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喝。

胃裡慢慢暖起來。

顧驍把自己的羽絨服裹到我身上，我像被塞進一床軟被子。

他坐在監控螢幕前，把剛才的錄影一遍又一遍倒回去看，連爸爸停車前的動作都沒有放過。

畫面裡，越野車絕塵而去，我小小的身影獨自跌在雪裡，幾隻體形巨大的老虎正從四周圍上來。

我已經知道它們不會傷我，可那段錄影仍看得人心驚。

顧驍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節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也一根根鼓了起來。

「這種人也配當父親?」

他回頭看我時，眼裡的怒意淡了些。

「別怕，這事我既然碰上，就不會讓他們把你帶回去。」

「山君挑中的孩子，我護定了。

」

門外忽然傳來哭喊聲。

警笛也在一片嘈雜裡停下。

「警察同志，快救我女兒!」

「她還在虎園裡，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認出那是後媽的聲音。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真丟了最寶貝的東西。

爸爸也跟著喊。

「都怪我!車突然失控，我怎麼會把梨梨落在裡面!」

「我的女兒啊，你千萬別出事!」

我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發抖。

那不是一時害怕，是被他們打罵久了，身體一聽見聲音就先怕起來。

山君立刻站起，朝門口露出牙。

顧驍按住它的腦袋，嘴角扯出冷笑。

「戲還沒開場，人倒先哭上了。」

他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在臂彎裡。

我從沒被人這樣穩穩托住過。

「走，我們出去看看他們還能編什麼。」

顧驍抱著我走出休息室。

山君跟在後面，像一堵會走路的牆。

虎園出口已經圍滿遊客。

爸爸和後媽跪在警察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圍不少遊客舉著手機拍攝，我卻看見爸爸的目光一直躲躲閃閃。

顧驍抱著我出現時，山君也慢慢跟了出來。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抽氣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爸爸和後媽同時忘了哭。

他們盯著我，臉上像見了鬼。

後媽只僵了一瞬，立刻張開雙臂衝來。

「梨梨，你還活著!」

「媽媽都要嚇??了，快過來讓我抱抱!」

她塗著紅指甲油的手伸向我。那雙手以前常擰我的胳膊，最疼的一次，青印好幾天都沒有消。

我連忙往顧驍懷裡躲。

顧驍側身擋開她。

他看著他們，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

「這位女士，眼淚擠得不錯，可惜鏡頭早把真相拍全了。

」

後媽的手懸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爸爸站起來，指著顧驍發火。

「你算什麼人?把我女兒還回來!」

「我要帶她去醫院，她受了驚嚇，你們動物園必須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