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阿妹重生後不肯進京_第5章 嬸母臉色發白

嬸母臉色發白，不敢相信我會這樣問。

「嬸兒怎麼可能害她?」

「我若想拿她換聘銀，又何必寫信讓你回來?」

她當然是一片好心。

只是有些好意，落到阿妹身上，比惡意還叫人害怕。

我們在村裡困到第三日，外頭終於傳來馬蹄聲。

我臨走前給石青留了信，告訴他三日不歸便去找陸惟章。

我並不知道陸惟章會不會來。

可為了阿妹，我寧願厚著臉皮求他這一回。

陸惟章進門後，先把那個媒人扔到我腳邊。

「此人慣會哄騙不諳世事的姑娘，再賣去大戶人家做肚皮娘子。」

他說完抬頭，見我正抱著受驚的阿妹，眉間忽然收緊。

他沒有再同我說話，只拎起地上的人往外走。

我抬眼時，恰好與他錯開視線。

留下給我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他最重風骨，卻被我短短一封信呼來喚去。

此事過後，只怕我們連點頭的情分也剩不下了。

11.

官府一到，堵在村口的人便不敢再鬧。

我終於能帶阿妹回京。

啟程那日，嬸母一直送到村口。

她兩隻眼睛通紅。

「嬸兒險些造下大孽。」

「我對不住你們姐妹，也沒臉去見你娘。我、我真是老糊塗了......」

我給她留下一筆養老的銀子。

她無兒無女，往後也需要有人照應。

嬸母把一個小包袱塞進阿妹懷裡，親手扶她上車。

臨到我跟前，她又拉住我的手。

「大丫頭，往後常帶二丫頭回來看看。」

我點了點頭，鄭重向她行了一禮。

「小時候若沒有嬸母照拂，我們姐妹活不到今日。多謝您。」

馬車吱呀一聲，駛離村口。

嬸母站在原處抹淚，直到再也看不見。

車廂裡安靜得很。

我始終沒弄明白，陸惟章為何也坐在裡面。

可人家救了我們，總該有一句體面話。

「多謝。」我看向他,「這次，是謝你救了我妹妹。」

陸惟章彆著臉坐了好一會，才從袖中抽出我寫的那封信。

薄薄的信紙上只有兩個字:速來。

他從鼻間冷哼一聲。

「這一回，你倒半點也不客氣。」

「聞月慈，我在你眼裡就這樣清閒?」

「我若沒趕到，你要怎麼辦?帶著你妹妹從村裡硬闖出去嗎?」

他每一句話都帶著譏意。

我低下頭，仍不卑不亢。

「大人說笑了。既然是自己的親人，自然什麼法子都要試一試。」

陸惟章支著額，久久看著我。

過了一陣，他忽然苦笑。

「聞月慈，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不論前世今生，聞小榆在你心裡永遠排在所有人前面。」

我沉默片刻，替躺在膝上睡著的阿妹擦去鬢邊的汗。

我怨過她嗎?

當然怨過。

上一世好好的一個家,??的??,病的病。

我曾無數次想，若是沒有阿妹，是不是所有禍事都不會發生。

我直到嚥氣都沒能想出答案。

人有時也得裝一回傻，才能哄著自己把日子過下去。

上一世意識散去之前，我想起的仍是十四歲那年。

尚且年幼的阿妹把糖罐遞給我，笑得毫無心機。

她給我的那一點真心，從來沒有變過。

我們是一母所生的姐妹，生在同一個家，也該互相護著活下去。

陸惟章沒有兄弟姐妹，大約永遠不能全然懂得。

他聽完以後，眼裡的冷意一點點散了。

「那我呢?」

他盯著我，又追問了一次。

「聞月慈，在你心裡，我究竟算什麼?」

12.

車外冷雨不停，紅葉被風捲過窗前。

深秋的寒氣從簾縫裡鑽進來，叫人一陣恍惚。

我看著陸惟章，嘆了口氣。

「是你親口說的，這輩子不願再同我相見。」

陸惟章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裡盡是苦意。

「聞月慈，難道我連生氣都不可以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神情像極了上一世官職被奪的那天。

「我自幼寒窗苦讀，為的就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我知道錯不在小榆，真正錯的是那些一句話便能定人生??的貴人。」

「可我終究不是聖賢，恨意壓不住時，難免會遷怒她。」

「聞月慈，我們一起長大，又做過幾年夫妻，你當真聽不出那些氣話不是我的本心?」

我閉上眼，腦中閃過他少年時臨窗讀書的模樣。

那時候他笑起來很好看，衣袖上總沾著墨。

可兩世之間隔了太多狼狽與??亡。

那些舊日的好，早已經遠得抓不住了。

我用指甲抵著掌心，才讓聲音保持平靜。

「陸惟章，我已經太累了。」

「我沒有力氣再猜，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這一世，我只想放過你，也放過自己。」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我不等他回答，抬手作了一揖。

「願大人從今以後前程似錦，官運亨通。」

13.

比起上一世剛進京時的活潑，阿妹這次拘謹了許多。

她是真怕自己再給我闖禍。

好在院子夠大，能讓她自在跑跳。

入秋後，樹上的柿子紅得像一盞盞小燈。

石青在樹下呵著氣，把一排柿子壓扁，好掛起來晾曬。

啪的一聲，又一隻柿子遭了殃。

他像是把氣全撒在柿子上，抬袖擦了一把汗。

「東家，您說陸大人缺不缺德?他自己不娶，竟也不準別人來向您提親!」

「瞧著斯斯文文一個人，做起事來怎麼這樣霸道!」

我捻著那疊拜帖，除了嘆氣，也沒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