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探花夫君葬在枇杷樹下_第5章 這顆隱患
這顆隱患,不能留。
19.
刀過一次人,第二回下手便熟練得多。
數日後,婆母外出尋找兒子。馬車行到山道時,一頭受驚的耕牛突然衝來,將車連人頂下山崖。
我帶著照霜和含翠守在崖底。
婆母摔得渾身是血,還剩一口氣。她看見我時,嘴唇動了動,像要求救,也像終於想明白什麼。
沒等她出聲,林中便躥出一群餓狼。我站在遠處,親眼看著它們撲上去,將她分食乾淨。
至於京郊為什麼會忽然出現這麼多餓狼?那就不是旁人該問的事了。
20.
兩日以後,公爹帶人從山崖下尋回一塊染血的破衣。
他哭得幾次昏厥,親自寫下墓碑,為婆母立了衣冠冢。
可一個多月後,他便收了眼淚,把養在外頭十七年的白月光娶進門做繼室。
新婆母正是亡妻的庶妹。
你看,男人大多是這樣。
倘若我沒有搶先動手,如今埋在黃土下的人便會是我。顧懷章也會在人前哭到昏厥,對著我的墓碑演足夫妻情深。
等眼淚一干,他照樣會歡歡喜喜迎娶沈如嬌。
所幸,這一回活下來的人是我......
21.
婆母??後的第二個月,我平安生下一個男嬰。
公爹歡喜得老淚縱橫,當即上摺子替孩子請封世子,又取名承宗,盼他延續顧家嫡系香火。
繼婆母滿心不甘,卻沒有辦法。
我那位??去的婆母年輕時也不是善茬。她發現丈夫同庶妹有私情後,曾把人騙進府裡,強灌下一大碗絕子湯。
因此,繼婆母這輩子再生不出孩子。她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替我的兒子操辦滿月宴。
公爹有了孫子,仍沒有放棄尋找「私奔」
的兒子。
我從不阻攔,只吩咐花匠在枇杷樹下種滿顧懷章最喜歡的牡丹。
說來也怪,那片牡丹長得出奇地好。花朵一隻比一隻大,其中一株竟開出罕見的雙色花,半邊緋紅,半邊雪白,引得滿城貴婦都想來看。
我隔窗望著那片豔色,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顧懷章活著時沒能讓我舒心,??後做了花肥,倒終於有了些用處。
22.
孩子滿月那日,枇杷樹下牡丹盛放,顧家後院比宴席還熱鬧。
平日從不湊這種熱鬧的攝政王,也送了重禮,親自登門。
公爹早想攀附他,聽說他要看雙色牡丹,忙不迭陪著來到後院。
兩人站在花下時,公爹的鞋底正踩著親生兒子的埋骨處,他卻毫無察覺,反而指著頭頂的樹感嘆。
「王爺有所不知,我兒與兒媳自幼一同長大。」
「這棵枇杷樹,便是他當年親手為兒媳栽的。」
「如今我兒不知所終,他留下的樹卻長得越發茂盛,還護著妻兒。依下官看,樹下牡丹開得這樣好,定是我兒一片痴心感動了天地......」
我抱著孩子站在一旁,險些笑出聲。
牡丹能開得這樣肥豔,確實有顧懷章的功勞。他的屍骨爛在土裡,當然是最好的花肥......
攝政王的臉色也有些古怪。他握拳抵在唇邊,低低咳了兩聲。
「這棵樹的確枝繁葉茂,已經亭亭如蓋......」
公爹見他開口,立刻奉承道:「等明年果子熟了,下官一定摘幾簍送去王府,請王爺嚐鮮。」
攝政王神色一僵,連連擺手。
「不必。本王從來不愛吃枇杷,顧大人自己留著吧。」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看來他早已知道樹下埋著什麼。
攝政王的目光隨即落到襁褓上,只停了一瞬便移開。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示,可我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只看了孩子一眼,便命隨從把帶來的長命鎖交到我手裡。鎖片冰涼,分量卻沉,我握住它時,終於把懸了一個月的心放回原處。
哪怕此刻有人掀開青磚,挖出顧懷章和沈如嬌的屍骨,他也會設法保住我們母子。
誰叫這孩子,是他此生唯一的血脈呢?
沈照寧,你往後的福氣,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