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探花夫君葬在枇杷樹下_第2章 顧懷章
顧懷章,沈如嬌,你們......既替我選好了??法,我也該回敬一份大禮。
回房後,我讓照霜守住院門,又叫含翠把鴛鴦劍取下來磨利。她們一句也沒多問,只看我蒼白的臉色,便知出了大事。
我親手把虎頭鞋最後兩針縫完,剪斷絲線,再把剪刀藏進袖中。孩子還在腹裡動,我隔著衣裳按住他。
不管他的生父是誰,他都是我的孩子。為了讓他活,也為了讓我自己活,今夜這院子裡只能留下一個主人。
5.
天黑透後,顧懷章回了小院。
他換過衣裳,身上卻仍沾著沈如嬌慣用的鵝梨香。見我坐在窗邊縫虎頭鞋,他像往常一樣揮退婢女,從背後將我抱進懷裡。
「怎麼還不歇著?」
顧懷章笑問:「是不是這小東西又折騰你了?」
他掌心貼上我的孕肚,笑著點了兩下。
「臭小子,再鬧你娘,等你出來,我這個做爹的可要打你屁股。」
我放下針線,抬頭端詳這張看了十幾年的臉。
眉眼還是那副溫柔模樣。若我今日沒有走進竹林,恐怕還會因這句玩笑心軟。
「顧懷章,你當真是他的爹嗎?」
他的笑僵在臉上,眼神頓時沉了。
「照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給他繼續試探的機會,藏在袖裡的剪刀倏然刺出,刀尖沒入他的頸窩。
小時候,府中退下戰場的老馬伕常給我們講刀敵的事。他說頸側最要命,只要找準地方,力氣小的人也能一擊致命。
原來老人家沒有騙我。
溫熱的血一下噴到我手背上......
6.
顧懷章????捂住傷口,另一隻手本能地朝我抓來。
「照寧......」
他不敢置信地問:「你為什麼刀我?」
我退到繡榻邊,避開他的手。
「就在一炷香前,你和沈如嬌在枇杷樹下快活。」
我盯著他:「我站在竹林後,從頭聽到了尾。」
他臉色驟變,轉身便撲向房門。只要外頭有人聽見,他仍可能活,我卻一定會被顧家拿下。
既然已經動手,我怎麼可能留他一條退路?
我扔掉剪刀,從繡榻下面抽出一把龍泉劍。
牆上本來掛著一對鴛鴦劍,是顧懷章當年送我的定情禮。
靖遠侯府世代領兵,我小時候也想隨兄長們騎馬出關。顧懷章一面笑我女兒家該學貞靜,一面又怕我失望,瞞著長輩請匠人鑄了這對劍。
送劍那天,他玩笑似的對我說:「若我將來負你,你就用它親手取我的命。」
那時我們都笑了。誰能想到,這句無心的誓言,竟真有兌現的一日。
7.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握劍的手卻沒有半點遲疑。
寒光掠過,顧懷章的頸側又添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他張著嘴,只發出破碎的氣聲,踉蹌兩步便栽進地毯。
血很快浸透厚厚的絨面。
我吹滅燭火,房裡只剩窗外一層慘白月光。
顧懷章躺在光裡抽搐,手指仍不甘心地抓撓地面。
我跪坐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一點點失去力氣。
「夫君,你曾當著我的面起誓,說你若有一日負我,便讓我用鴛鴦劍刀你。」
我將劍橫在膝上,輕聲提醒他。
「你忘了不要緊。我替你守信......」
8.
顧懷章瞪著我,血不斷從唇邊湧出來。
「照寧,我錯了......快叫府醫來。」
「你不是知道錯了。」我搖頭,「你只是終於知道自己會??。」
我見他滿眼恐懼,反而放柔了聲音。
「別怕黃泉路冷清。我已經叫人用你的名義給如嬌傳信,說你今夜還要見她。」
「你這樣喜歡她,我送她下去陪你,好不好?」
顧懷章忽然拼命掙扎,喉間扯出嘶啞的求聲。
「算我求你......別刀她。」
「她腹中已經有了我的骨肉......」
我忍不住笑出聲。「那她更留不得。」
「我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將來多出一個同他爭家產的庶子庶女。」
顧懷章被這句話激得臉色漲紅:「沈照寧!你腹中懷的根本不是顧家的血脈......」
「我知道。」我撫了撫肚子,「可公爹和婆母不知道。」
我俯身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只要你和沈如嬌都??了,這個秘密便少了兩個知情人。」
顧懷章仍不肯??心,艱難吐出三個字:「攝政王......」
9.
「他不會揭穿我。」
我截斷顧懷章的話。
「攝政王遇刺後不能再有子嗣,小皇帝知道了只會高興。」
「他若把孩子的身世公之於眾,等於親手把自己的軟肋送到皇帝面前。」
我看著他繼續道:「所以他才讓你認下這個孩子,也巴不得我和孩子一直藏在顧家。」
「夫君,你說是不是?」
顧懷章閉上眼,神情徹底灰敗。
直到這時,他大概才發現,他眼裡那個只會跟著他撒嬌、事事依賴他的青梅,遠比他想得清醒。
門外響起三聲輕叩。
陪嫁婢女照霜推門進來,將渾身發軟的沈如嬌扔到我腳邊。
「姑娘,三姑娘帶到了。」
沈如嬌被點了穴,連爬都爬不穩。她仰起一張滿是淚的臉,嘴唇抖個不停。
「二姐姐,不關我的事!」
她哭著推責:「都是姐夫逼我的!」
「我不敢反抗他,我真的是被迫的......」
「原來如此?」
我捏住她的下巴,轉頭望向血泊裡的顧懷章。
10.
顧懷章頓時呼吸急促,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賤人......分明是你先勾引我!」
沈如嬌一咬牙,立刻換了副可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