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探花夫君葬在枇杷樹下_第1章 人人都說

我把探花夫君葬在枇杷樹下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一隻短尾雀

人人都說,探花郎愛我如命。

我們尚在垂髫之年時,他便親手在院裡栽下一棵枇杷樹。

樹苗落土那日,他握著我的手說:「待它枝葉如蓋,我就迎你過門。」

多年以後,我也如願嫁給了他。

只是最後,被我合葬在樹下的,卻是他和我的庶妹。

負了真心的人,只吞一萬根針,哪裡夠呢......

1.

我叫沈照寧,是靖遠侯府嫡次女,從小爹孃護著,長姐疼愛。

我的夫君顧懷章出身清流世家,是顧家嫡長子,也是今科探花。

顧沈兩家早早替我們定了親。我們一道長大,兩家的長輩都認定,我遲早會嫁給他。

九歲那年,他剛學會一篇寫枇杷樹的古文,興沖沖地叫人尋來一株樹苗。小小的少年不許下人插手,弄得鞋襪全是泥,才把樹種進院中。

暮春風暖,花瓣落了我們滿肩。他牽住我沾泥的手,指著那株細弱的樹苗,鄭重得像在許一生的大事。

「照寧,等它長到亭亭如蓋,我便娶你。」

後來我每次去顧家,都要跑來量一量樹幹。樹越長越高,我同顧懷章的婚期也越來越近。

若非數年後,我親眼看見他把我的庶妹壓在這棵樹上,衣帶散亂,糾纏得難捨難分,我大概真會相信我們能白頭到老......

2.

撞破他們私情那日,我腹中的孩子已經六個月大。深秋風穿過竹葉,吹出一陣接一陣的沙響。夾在風聲裡的,還有庶妹又嬌又黏的喘息。

「姐夫,你明知道姐姐肚裡的種不是你的,為什麼......還不肯同她和離?」

樹下的動靜停了一瞬。顧懷章壓著嗓子,語氣裡竟全是埋怨。

「你還有臉問?」

顧懷章壓住火氣:「大婚那晚,要不是你哭著鬧著攔住我,不准我去和你姐姐圓房——」

「攝政王怎會醉後進錯喜房?」

他頓了頓,又道:「那一夜毀了她的清白,我原本該送她一杯毒酒,叫她乾淨地走......」

「偏偏攝政王遇刺傷了根本,她腹中這個,是他此生唯一可能留下的血脈。」

庶妹哼了一聲,又軟著聲音纏他:「等姐姐把孩子生下來,你送去王府就是了。」

「她留在顧家......終究礙眼。」她停了停,聲音發冷,「女人生產,本來就兇險。你換個聽話的穩婆,再讓府醫往催產藥裡添些東西。」

「到時姐姐難產??了,我便能堂堂正正嫁給你......」

顧懷章許久沒答話,囁嚅著說:「照寧同我畢竟有十幾年的情分。洞房那件事......也是你我害了她。」

「我已經對不起她,怎能再要她的命?」

「含章哥哥!」庶妹急得連舊稱都喊了出來,逼問:「她不??,難道你要我一輩子做妾?」

竹聲越來越響,顧懷章卻沉默了。

3.

我站在竹林後,一隻手託著發緊的肚子,只覺得這一切荒唐得像一場噩夢。與我青梅竹馬、成婚後人人稱羨的丈夫,早不知在什麼時候同我的庶妹睡到了一處。

更荒唐的是,我懷了半年、日日盼著出生的孩子,竟不是他的骨肉......我忽然想起洞房那晚。

紅燭燒了一夜,帳中男人一句話也沒有。我疼得發抖,哭著求他慢一些,他卻像根本聽不見。第二日醒來,顧懷章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滿臉愧疚,只說自己喝得太多,不該傷我。

從前,我只當他羞慚。如今才明白,那夜欺身而上的人,正是當今皇帝的親叔叔,攝政王裴執淵......

顧懷章明知一切,卻替別的男人遮掩,還讓我把這樁屈辱當成夫妻恩愛。

他怎麼敢?我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涼的太湖石。腹中孩子像是察覺到我的情緒,猛地踢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隆起的肚子,腦中忽然掠過婚後三年的許多細節。顧懷章從不在夜裡留得太久,每次我問起,他不是說公務繁忙,便說怕壓著孩子。婆母幾次催他納妾,他也總在人前替我擋回去。

那些曾讓我感動的體貼,如今全有了另一種解釋。他早把沈如嬌藏在外面,卻在人前裝出專一;肯認下孩子,也全是怕攝政王追究。

我被他們騙得團團轉,竟還把每一份虛情假意都當作珍寶。

4.

隔著竹林,庶妹沈如嬌仍在逼他。她嫌妾位低,平妻也入不了眼,一心要顧家正妻的位置。

顧懷章終於開口:「我會吩咐府醫,在催產的湯藥里加幾味藥。」

「照寧到底是我的髮妻。那一夜......也是我們害了她。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再讓她安安靜靜地去吧。」

寒風鑽進衣領,我從頭冷到腳底。

原來十幾年的相伴,在他們嘴裡只值一句讓她安靜地去......

那個曾替我挨戒尺、替我摘風箏、說連我掉一根頭髮都心疼的少年,早已??在我們成親那一日。

樹下很快又響起令人噁心的聲音。我沒有走,近乎自虐地站在那裡,把他們的喘息、調笑和謀算一字不漏地聽完。

事畢,顧懷章還替沈如嬌摘去鬢邊的枇杷葉,耐心繫好她散開的衣帶,又抱她穿過小門,送上等在巷後的青篷馬車。

他做這些事時,溫柔得同從前替我披斗篷一模一樣。

我扶著石頭,一步一步走回臥房。

腹中隱隱作痛,我心裡卻出奇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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