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離婚當天,我當眾撕了副處丈夫的假面_第6章
”
她笑了。
“以前您連買雙鞋都要問我爸。”
“現在您敢把他舉報得副處都沒了。”
我也笑。
“可能真做了個很長的夢。”
一個夢裡,我已經??過一次。
她沒有追問,只是走過來抱了抱我。
“那這個夢挺值。”
去北京那天,我送她到火車站。
進站前,她忽然回頭。
“媽。”
“您以後想幹什麼?”
我愣住。
“什麼幹什麼?”
“您自己的人生啊。”
“我工作。”
“除了工作呢?”
我答不上來。
結婚二十三年,所有人都問過我:
周建國吃什麼?
婆婆身體怎樣?
孩子成績好嗎?
家裡房貸多少?
卻從來沒人問過:李慧喜歡什麼?
曉曉把行李箱交給工作人員。
“慢慢想。”
“反正您以後有時間。”
火車開走後,我一個人在站臺站了很久。
然後去了旁邊的小店,買了一串糖葫蘆。
咬一口,酸得眼睛都眯起來。
我卻突然笑了。
前世??的時候,我五十三歲。
這一世,我還有十幾年,也可能還有幾十年,夠我慢慢想。
10
我重新參加了護士長崗位競聘。
前世,我其實有過一次機會,可那年周建國母親查出肺癌。
他對我說:
“我工作忙。”
“你是護士,也懂護理。”
“這個家只能靠你。”
於是我放棄競聘,請長假,照顧婆婆八個月。
婆婆去世以後,護士長的位置已經有別人了。
周建國安慰我:
“一個護士長而已。”
“我以後起來了,你還在乎那點工資?”
後來,他真的起來了,我卻什麼都沒剩。
這一世,我重新報名。
筆試、考核、述職,一樣一樣走。
沒有張院長一句話把我提上去,也沒有人因為我遭遇婚變,就額外照顧我。
三個月後,我競聘成功。
張萌抱著一束花衝進辦公室。
“李姐!”
我抬頭。
她立刻改口:
“李護士長!”
“少來。”
我笑著拍她一下。
晚上回出租屋,我突然想起那盆綠蘿。
離婚以後,房子進入財產處理,我再沒回去看過。
後來聽曉曉說,周建國離開家那天,物業清理陽臺。那盆綠蘿徹底??了,連根都是黑的。
我在花市轉了半天,買了一盆茉莉。
老闆說:
“這個不好養。”
“綠蘿好養,扔水裡都能活。”
我搖頭。
“以前養過。”
“不想養了。”
我把茉莉放在窗臺。
曉曉晚上影片,看見後問:
“怎麼突然養花?”
“喜歡。”
“您不是喜歡綠蘿?”
“誰說的?”
“咱們家一直都有啊。”
我愣了愣,原來一種東西放在你身邊二十年。連自己的女兒都會誤以為:
你喜歡它。
其實不是,只是因為你一直在照顧。
“我現在喜歡茉莉。”
我說。
“香。”
曉曉在影片那頭笑。
“行。”
“以後就買您喜歡的。”
11
半年後,周建國託人給我帶過一次話。
想見我。
我拒絕了。
第二次。
他自己打來電話。
號碼換了。
我接起後聽見他的聲音,沉默幾秒。
“李慧。”
“有事?”
“曉曉把我拉黑了。”
“那是她自己的決定。”
“你能不能勸勸她?”
“不能。”
“我是她爸。”
“所以你自己去修復。”
他停了一會兒。
“方雅琴走了。”
我沒說話。
“孩子生了。”
“嗯。”
“她帶走了。”
“哦。”
他似乎終於聽出,我是真的不在意。
電話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呼吸。
“李慧。”
“你就沒什麼想問?”
“沒有。”
“二十三年。”
“到最後,你連一句都不問?”
我忽然覺得可憐。不是可憐他,是可憐前世的自己。
原來我曾經就是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忍了一輩子。
“周建國。”
“我以前什麼都問。”
“你幾點回來?”
“出差幾天?”
“胃疼不疼?”
“衣服夠不夠?”
“吃飯沒有?”
“後來我才明白。”
“我問得太多。”
“你才覺得我永遠都在。”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以後。”
我說道。
“你的日子你自己過。”
“我的也是。”
我結束通話電話。
12
後來,醫院裡有個剛結婚兩年的小護士哭著找我。
她丈夫揹著她把兩個人攢的錢借給弟弟,她想離婚,又害怕。
“李姐。”
“別人都說為了這點錢離婚不值得。”
“還說男人都這樣。”
我沒有告訴她:必須離。
也沒有說:必須忍。
我只問:
“你自己想要什麼?”
她哭著說不知道。
“那就先別急著替別人想。”
“房子怎麼辦。”
“公婆怎麼辦。”
“丈夫丟不丟臉。”
“孩子以後怎麼辦。”
我給她遞紙。
“這些先放後面。”
“你先想,你自己想不想繼續。”
她愣了很久。
我忽然覺得,這才是我重生回來以後,真正改變的東西。
不是扳倒了周建國,也不是多分了多少錢。
而是我終於不再告訴另一個女人:忍一忍就過去了。
有些事情忍過去,不是過去了,是沉下去了。
沉進身體裡,變成病,變成怨。
變成女兒看著母親一輩子委屈以後,以為女人本來就應該這樣活。
我不想再給曉曉留下這種東西,更不想留給自己。
那天下班,我去菜市場買了一斤排骨,又買了一塊小蛋糕,就是突然想吃。
走到小區??下,我看見窗臺上的茉莉已經開了第一朵花。
白色的,很小。
風一吹,香味便從窗縫裡飄出來。
我站在??下抬頭看了很久。
上一世,我??在出租屋時,總覺得自己這一生一敗塗地。
現在我才知道,人生真正的輸贏,從來不是有沒有留住一個男人,是你有沒有把自己留下。
周建國曾經離副處只差七天,而我曾經離自由,差整整二十三年。
好在這一世,我們都停在了最後一步。
他的任命停了,我的忍耐也停了。
有時候改變命運,根本不需要多麼驚天動地。只需要在別人把筆塞進你手裡時,先別急著籤。
看清楚,再決定。
這一次,輪到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