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會陪我走完最後一程,卻把遺願清單寫給了別人_第 8 章 紀嘉卉沒有回酒店
第 8 章
紀嘉卉沒有回酒店。
她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裡,在一張長椅上坐了整整兩天兩夜。
南城的冬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她就那麼淋著,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期間,宋景行來鬧過一次。
他在樓下不顧形象地質問,控訴紀嘉卉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對他始亂終棄。
護士站的竊竊私語傳進了我的病房。
“聽說那個男的帶來的求婚戒指,被紀女士直接扔進了人工湖裡。”
“紀女士還扇了他一巴掌,讓他滾,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聽著這些八卦,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她在最需要的時候選擇了背叛,現在做這些自我感動的戲碼給誰看?
第三天,張主任拿著一份報告走進病房。
孟九皋立刻站了起來,神色緊張。
“張主任,情況怎麼樣?”
張主任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孟總,孟先生,有個好訊息。”
她把報告遞給孟九皋。
“我們在孟先生的病理切片裡發現了一個極其罕見的基因突變靶點。目前國外正好有一款針對這個靶點的新型靶向藥,正在進行三期臨床試驗。”
“雖然不能保證徹底治癒,但有很大的機率能控制住腫瘤的擴散,大幅延長生存期。”
孟九皋拿著報告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看著我,眼眶通紅。
“昭質,你聽到了嗎?有救了,你有救了!”
我看著姐姐狂喜的臉,眼淚終於決堤。
原來,命運在把你逼入絕境的時候,真的會留下一線生機。
只要你不放棄。
只要你不把希望寄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辦理轉院去國外接受臨床試驗的手續很繁瑣。
孟九皋忙得腳不沾地。
出發前的那天晚上,我在護士的攙扶下,坐著輪椅去了一趟醫院的頂樓天台。
我想吹吹風,告別這個讓我死裡逃生的城市。
推開天台的門。
一個蕭瑟的背影站在風口處。
是紀嘉卉。
她瘦得幾乎脫相,原本合身的黑色大衣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聽到輪椅的聲音,她轉過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裡的死寂突然爆發出一點可憐的光。
“昭質......”
她走過來,在輪椅前半步的距離停下。
不敢再靠近。
“我聽說你要出國治療了。”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
“嗯。”
我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哽咽。
“只要你能活下去,要我怎麼樣都行。”
“昭質,我知道我罪不可恕。”
她放下手,用那種卑微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我把國內的公司賣了。錢我已經打到了孟姐的賬戶上,算是你的治療費。”
“我不需要。”我打斷她。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這可能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紀嘉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景行走了。我把他徹底趕出了我的生活。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見他。”
“昭質,等你病好了......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重新開始?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曾經愛了整整五年的臉。
“紀嘉卉。”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這幾天我在病房裡,想得最多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