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會陪我走完最後一程,卻把遺願清單寫給了別人_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我的燒退了。

我堅持要出院。

醫生拗不過我,只開了一些強效止痛藥。

紀嘉卉在醫院大廳等我。

看到我出來,她走上前想扶我。

我避開了。

“回酒店收拾東西。”她說。

“不用了。”

“今晚極光預測指數是九級,大爆發。”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熱切。

“我們去看極光。看完,我們就回國。”

我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好。”

晚上八點,她開車帶我來到市郊的一個山頭。

這裡地勢很高,視野開闊。

但風也是出奇的大。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她把我帶到一個背風的觀景臺。

“我把車停好,順便去拿防寒毯。”

“別亂跑,我馬上回來。”

她轉身走進風雪裡。

我站在觀景臺上,看著遠處的夜空。

黑色的天幕上,開始出現隱隱約約的綠色光帶。

極光真的出現了。

十五分鐘過去了。

紀嘉卉沒有回來。

三十分鐘過去了。

依然沒有。

我的手腳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我木然地轉過身,順著她離開的方向走去。

轉過一個山坳,下方的山谷裡,有一座玻璃穹頂的教堂。

教堂周圍點滿了蠟燭。

極光在頭頂的天空中如同綠色的綢緞般舞動。

漫天星光下。

紀嘉卉穿著筆挺的黑色大衣,單膝跪在雪地裡。

站在她面前的,是穿著筆挺白色西裝的宋景行。

他披著那件深黑色的羊絨大衣。

紀嘉卉開啟那個白色的絲絨盒子。

鉑金的鑽戒在極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她把戒指戴進宋景行的無名指。

然後站起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風把他們的笑聲零星地吹進我的耳朵。

“嘉卉,他真的不會發現嗎?”

“放心吧,我把他留在上面那個觀景臺了。那裡很安全。”

“他病得那麼重,你陪我在這裡,會不會有心理負擔?”

“景行,我說過,我不能因為他的倒計時,就暫停我的人生。”

暫停。

我的人生要結束了。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站在山坡上,看著他們在極光下擁吻。

沒有眼淚。

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徹底的、死寂般的平靜。

原來人在失望到極點的時候,是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的。

我轉身,拖著僵硬的雙腿往回走。

回到公路上,我攔下了一輛路過的除雪車。

好心的司機把我放在了凱夫拉維克機場的出發大廳。

我買了一張最快起飛的回國機票。

目的地,南城。

我的家鄉。

坐在候機室裡,我拿出手機。

把那本電子版的遺願清單拖進回收站。

徹底清空。

然後,我點開紀嘉卉的微信。

拉黑,刪除。

電話號碼,拉黑,刪除。

所有的共同好友,全部遮蔽。

做完這一切,航站樓裡響起了登機廣播。

我站起身,拿起僅有的一個手提包。

走向登機口。

“孟昭質,你到底去哪了?”

一條簡訊在這時彈了出來,是紀嘉卉發來的。

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

風聲從聽筒裡呼嘯而出。

我看著機場大螢幕上閃爍的航班號。

“紀嘉卉。”

“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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