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會陪我走完最後一程,卻把遺願清單寫給了別人_第 5 章 飛機落地南城的時候

第 5 章

飛機落地南城的時候,剛好是清晨。

一場凍雨剛過,空氣裡透著刺骨的溼冷。

我推著行李車走出到達出口。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孟九皋。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眉頭皺成了一個結。

看到我的瞬間,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接過我手裡的行李車。

“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的聲音很沉,眼眶隱隱發紅。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姐,我回來了。”

“那個姓紀的混蛋呢?她不是說陪你去冰島嗎?”孟九皋朝我身後看了看,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我一個人回來的。”

我攏了攏外套,“姐,我有點累,想先去醫院。”

孟九皋的動作頓住了。

她死死盯著我蒼白的臉,半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姐帶你去醫院。張主任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病房也安排好了。”

南城第一人民醫院。

住院部頂層的單人病房。

這裡的消毒水味比冰島的要熟悉得多。

做完一系列檢查後,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胃部腫瘤已經出現大面積擴散,保守估計......還有三個月。”

張主任在走廊裡和孟九皋說話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沒有別的方法了嗎?靶向藥?或者是手術?”

孟九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發現得太晚了。孟總,現在只能儘量減輕病人的痛苦。”

門外安靜了很久。

接著是拳頭重重砸在牆上的聲音。

我閉上眼。

對不起啊,姐。

還是讓你操心了。

下午,護士進來給我打止痛針。

孟九皋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

長長的果皮一圈一圈落下,沒有斷。

“昭質,你的舊手機不用了,我給你拿了個新的。”

她把一部新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卡已經補辦好了。”

“謝謝姐。”

我伸手拿過手機,開機。

訊號恢復的瞬間,螢幕就像瘋了一樣開始瘋狂震動。

未接來電:147個。

全部來自紀嘉卉。

微信雖然被我拉黑了,但她透過簡訊發了無數條訊息。

【孟昭質,你發什麼瘋?你一個人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風多大?你是不是想凍死在外面?】

【接電話!你到底去哪了?】

【酒店前臺說你帶著行李走了?你回國了?】

【你是不是看見了?昭質,你聽我解釋。】

最後一條簡訊的時間是十分鐘前。

【孟昭質,我在南城機場,你是不是回老家了?】

我看著螢幕,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清空了所有簡訊。

“怎麼了?”孟九皋敏銳地察覺到我的情緒。

“沒什麼,垃圾簡訊。”

話音剛落,手裡的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直覺是紀嘉卉。

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昭質?是你嗎?”

紀嘉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急促。

“你終於肯開機了。你在哪?我已經到南城了。”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水。

“有什麼事嗎?”

“你問我有什麼事?你一聲不吭地從冰島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

她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心虛。

“哦,是嗎。我以為你正忙著極光下的浪漫求婚,沒空管我。”

電話那頭猛地陷入了死寂。

只能聽見她粗重的呼吸聲。

“你......都看見了?”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看見了。鑽戒很漂亮,西裝也很合身。”

“昭質,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輕笑了一聲。

“是你不能容忍宋景行一個人孤單,還是你不忍心自己以後的日子太寂寞,所以提前找好下家?”

“紀嘉卉,我已經把位置騰出來了。你不需要再演戲了。”

“昭質!你在哪?我們當面說,你現在身體不能生氣......”

“嘟——”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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