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假死後,我用八年換來一張假證_第 6 章 三個月後
第 6 章
三個月後。
深秋的寒風捲起街角的落葉,整座城市彷彿都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濾鏡中。
沈蘭澤站在沈氏影院的大門口,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
曾經被傅修遠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大廳,此刻堆滿了催債的紙皮箱和建築垃圾。
因為秦氏集團那份致命的撤資宣告,影院不僅失去了改造資金,還因為違約被勒令停業整頓。
這三個月裡,沈蘭澤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試圖找別的投資方。
但無一例外,所有的答覆都是:“抱歉沈總,我們看中的是傅先生的運營方案。既然他不在了,這筆風投我們不敢做。”
沒有了傅修遠,這間影院真的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蘭澤......”
段斯年穿著厚厚的羊絨大衣,踩著皮鞋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垃圾,走到她身邊。
“外面風大,我們回去吧。”
他伸手想去挽沈蘭澤的手臂,卻被她煩躁地甩開。
“回去?回哪去?”沈蘭澤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暴躁。
“銀行明天就要來收房子了!我現在連買盒飯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你懂不懂?!”
段斯年委屈地咬住下唇。
“你衝我發什麼火?這能怪我嗎?”
“誰知道傅修遠那個男人手段這麼毒,臨走前還擺我們一道!”
聽到那個名字,沈蘭澤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這三個月裡,“傅修遠”這三個字成了她心裡的禁忌。
她瘋狂地在每一個他可能去的地方尋找他。
孤兒院、二手裝置市場、曾經合作過的發行方辦公室......
可是沒有,哪裡都沒有他的影子。
他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走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你別提他的名字!”沈蘭澤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瞪著段斯年。
如果不是為了給他騰辦公室,如果不是為了把他的名字強行加在合同上,修遠怎麼會走得那麼決絕!
段斯年被她眼裡的戾氣嚇到了,但他向來是被偏愛慣了的,骨子裡的傲氣讓他不願低頭。
“沈蘭澤你是不是瘋了!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當初是誰求著我回國,是誰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的!”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就把氣撒在我身上!”
“夠了!”沈蘭澤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爭吵。
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平穩地停在街對面。
車門開啟,先邁出來的是一雙擦得鋥亮的女士高跟鞋。
秦未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女士西裝,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繞到另一側,紳士地拉開車門,伸出一隻手。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
當那個穿著酒紅色定製西裝的男人從車裡走出來時,沈蘭澤整個人如遭雷擊。
傅修遠。
他修剪了曾經那頭略顯頹廢的碎髮,利落的短髮襯得他的下頜線精緻而冷傲。
沒有了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疲憊感,他此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沈蘭澤的呼吸停滯了。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
“修遠......”
傅修遠似乎沒聽到她的聲音,他偏頭和秦未央說了句什麼,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向對面那棟剛剛落成的高檔寫字樓。
那是秦氏集團在本地新建的亞洲最大院線總部。
“傅修遠!”
沈蘭澤瘋了一樣衝過馬路,不顧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一把攔在了他們面前。
秦未央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將傅修遠擋在身後。
“沈總,大清早在馬路上碰瓷,不太體面吧。”
沈蘭澤死死盯著秦未央身後的傅修遠,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修遠,你跟我回家。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角。
“那個破影院我不要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傅修遠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那是一種看路邊垃圾袋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徹底的漠然。
“沈女士,請自重。”
他語氣清冷,連稱呼都變成了最疏遠的客套。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怎麼沒關係!”沈蘭澤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大吼。
“我們是夫妻!我們領過證的!”
傅修遠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
“沈蘭澤,你是記性不好,還是腦子有病?”
“那張你在天橋底下花兩千塊錢辦的假證,你要不要去問問警察,它受不受法律保護?”
周圍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對著沈蘭澤指指點點。
沈蘭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斯年這時也跑了過來,看到光鮮亮麗的傅修遠,嫉妒讓他的臉都扭曲了。
“傅修遠,你個不要臉的男人!蘭澤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害的!”
“你故意聯合外人搞垮沈氏,你還有沒有良心!”
傅修遠看著像潑婦一樣的段斯年,眼神輕蔑至極。
“段先生,你的‘心衰’這麼快就痊癒了?都能在大街上中氣十足地罵街了。”
段斯年臉色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沈氏之所以會垮,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攤子。沒有我這八年給你們當牛做馬,你們連路邊的狗尾巴草都不如。”
傅修遠轉頭看向秦未央,語氣恢復了平靜。
“秦總,我們走吧,早會的PPT我還需要再核對一遍。”
“好。”秦未央寵溺地笑了笑,替他擋開沈蘭澤伸過來的手。
“沈總,麻煩讓讓,好狗不擋道。”
沈蘭澤被秦未央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眼睜睜地看著傅修遠毫不留戀地走進那棟代表著權利和財富的大廈。
冷風吹過,沈蘭澤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她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跟在她身後、怎麼趕都不會走的男人。
真的,徹底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