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假死後,我用八年換來一張假證_第 4 章 夜幕降臨時
第 4 章
夜幕降臨時,我拎著最後一個牛皮紙袋回到了那套公寓。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玄關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
沈蘭澤正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聽見我換鞋的動靜,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質問,而是重重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修遠,過來。”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冷靜,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走過去,隔著茶几站在她面前。
茶几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用黑色絲絨盒子裝著的極品血燕,另一個,是一個冰冷的香爐。
“今天是爸的忌日。”
沈蘭澤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裡透著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哀傷。
“八年了,爸在那邊一定很冷清。”
我看著那個香爐,心裡忍不住發笑。
是挺冷清的,畢竟他老人家現在正和段斯年在國外的暖氣房裡喝著下午茶,抱怨國外的傭人不夠聽話。
“你把這碗燕窩燉了。”
沈蘭澤將那個絲絨盒子推向我。
“這是斯年特意託人從印尼帶回來的,爸生前最喜歡吃這個。”
“你燉好之後,端到香爐前,替斯年給爸磕個頭,上柱香。”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人。
“替段斯年磕頭?”
沈蘭澤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
“斯年今天被投資方撤資的事情刺激到了,心臟有些不舒服,已經睡下了。”
“他是爸最中意的女婿,現在身體又不好,你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替他盡一盡孝道難道不應該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強硬。
“修遠,白天你在影院鬧脾氣,攪黃了投資,我已經沒有追究了。”
“現在只是讓你給爸磕個頭,祈個福,你還要給我甩臉子嗎?”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往我心窩上捅刀子。
她讓我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長工”,去替她真正的丈夫,給一個裝死騙我的岳父磕頭盡孝。
多可笑的邏輯。
可悲的是,在這八年裡,我已經習慣了這種邏輯。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反駁,拿起那個絲絨盒子走進了廚房。
燕窩要在溫水裡泡發,再用小火慢燉兩個小時。
我盯著砂鍋裡翻滾的氣泡,思緒飄得很遠。
我想起當年岳父“死”的時候,我守在靈堂裡,七天七夜沒有閤眼。
我跪在蒲團上,把膝蓋都跪出了血,只為了替沈蘭澤盡那份孝心。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一場他們全家人合謀的笑話。
兩個小時後,我端著燉好的燕窩走回客廳。
沈蘭澤已經點燃了香爐裡的檀香。
她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跪下吧。”
我端著碗,靜靜地看著她。
“沈蘭澤,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她臉色一沉:“傅修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
我垂下眼簾,順從地跪在了蒲團上。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將那碗昂貴的燕窩放在香爐前,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三拜。
心裡什麼也沒想。
我磕完頭,扶著沙發邊緣站了起來。
“滿意了嗎?”我問她。
沈蘭澤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修遠,我就知道你還是懂事的。”
“投資的事,明天你去跟秦氏那邊低個頭,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等這陣子忙完,我抽空陪你去挑個鑽戒,算作補償。”
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輕如飄萍。
“不用了,我有點累,先去睡了。”
我轉身走進次臥,將門輕輕反鎖。
凌晨兩點,我拉開抽屜,將那本鮮紅的假結婚證拿了出來。
我把它平平整整地放在書桌正中央。
旁邊,放著那張從舊衣服裡翻出來的,他們在國外教堂結婚紀錄片的票根。
還有一份我剛熬夜寫好的,給段斯年那所謂“心衰移植”後的注意事項清單。
以及那碗已經冷透了的,極品血燕。
那臺壞掉的放映機模型我沒有帶走。
就像這場遲到了八年的婚禮,我也不想要了。
我拎起只裝了幾件衣服的行李袋,離開了這個困了我八年的牢籠。
沒有留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