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假死後,我用八年換來一張假證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空氣裡瀰漫著刺骨的冷意。
我起得很早,將臥室裡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
衣櫃裡大部分是沈蘭澤隨手買的打折款,我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垃圾袋。
只帶走了幾件自己買的舊衣服,和那個用廢舊膠片做的工藝品。
那是八年前,我在影院的地庫裡撿廢品時自己刻的。
“一大早在折騰什麼?”
沈蘭澤推開門,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看到地上堆著的垃圾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斯年有點低血糖,我準備帶他去中心醫院做個全面複查。”
“你不是要去辦更名手續嗎?正好,順路把我們捎過去。”
她理所當然地安排著我的行程。
我把最後一個紙箱推到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車鑰匙在玄關,你自己開吧。我今天不去投資方那邊。”
沈蘭澤愣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度。
“不去?傅修遠,你是不是在耍性子?”
“斯年的名片都已經印好了,投資方那邊要是今天不改名字,後天的釋出會怎麼辦?”
她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告訴你,別在這種關鍵時候給我掉鏈子。你受點委屈算什麼,斯年的身體可受不得半點刺激!”
我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更名手續需要走線上審批,我已經把申請提交了,不用去現場。”
這當然是假的。
我提交的是撤資終止協議。
沈蘭澤狐疑地看了我幾眼,似乎沒發現什麼破綻,這才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去把車打著火,開空調暖一暖,斯年見不得冷風。”
我順從地拿起鑰匙,下樓發動了那輛二手代步車。
十分鐘後,段斯年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在沈蘭澤的攙扶下坐進了副駕駛。
那是過去八年裡,我的專屬座位。
“修遠哥,真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當司機。”段斯年繫好安全帶,衝我虛弱地笑了笑。
“蘭澤也真是的,非說你開車最穩,非要讓你送。”
沈蘭澤從後座探出身子,替他將羽絨服的領子拉高。
“你別操心這些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我在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裡兩人親暱的互動,心底一片麻木。
車子平穩地駛入中心醫院的地下車庫。
“你在車裡等我們,複查可能需要兩三個小時。”
沈蘭澤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護著段斯年下車。
連一句多餘的交代都沒有,彷彿我真的是她僱來的全職司機。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拔下車鑰匙,直接走出了車庫。
我沒有等他們。
我約了秦未央派來的房產中介,在醫院對面的咖啡館籤賣房委託書。
這套老破小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當年為了幫沈蘭澤還清影院的高利貸,我把它抵押了出去。
後來沒日沒夜地幹活,才終於把房本贖回來。
現在,我要徹底切斷和這裡的一切聯絡。
“傅先生,按照您的要求,這套房子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急售。”
中介西裝革履,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檔案。
“買家已經找好了,是全款,今天下午就能打到您的海外賬戶上。”
我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地在最後一頁簽下了“傅修遠”三個字。
“麻煩你了。”
推開咖啡館的門,冷風裹挾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裹緊了外套,準備去地鐵站。
剛走到十字路口,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露出秦未央那張冷豔精緻的臉。
“傅先生,中介說你已經簽完字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舊風衣上,眉頭微微挑起。
“沈氏那個吸血鬼老闆,連件像樣的大衣都不給你買?”
我沒有理會她的調侃,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秦總,撤資協議我已經提交了。明天下午,沈氏影院就會收到全面撤資的公函。”
秦未央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夠果斷。”
“上車吧,我帶你去看看你未來的辦公室。總不能讓你簽了合同連新東家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我猶豫了一下,拉開了車門。
坐在寬敞的真皮座椅上,暖氣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車子平穩地駛離市區。
路過中心醫院大門時,我無意間瞥見沈蘭澤正扶著段斯年從大門出來。
段斯年似乎走累了,沈蘭澤竟直接讓他伏在自己背上,硬是將他背了起來。
那個曾經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沈蘭澤。
那個在我發高燒冒雨去給她送飯,摔進泥坑裡時,只是冷冷地說一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的沈蘭澤。
現在揹著另一個男人,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傻姑娘。
“看什麼呢?”秦未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輕嗤了一聲。
“需要我開過去,濺他們一身泥嗎?”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
“髒了秦總的車,不划算。”
秦未央低聲笑了起來。
“傅修遠,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下午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影院。
按照流程,我需要清理自己在這個空殼公司裡的所有個人資訊。
剛走進大廳,就迎面撞上了沈蘭澤。
她的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捏著一份檔案,看到我時,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傅修遠!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幾步衝到我面前,將那份檔案狠狠摔在我腳下。
“這就是你說的線上審批更名?”
“為什麼投資方發來的郵件說,因為評估不合格,終止一切合作?!”
她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引得幾個保潔阿姨紛紛側目。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檔案。
果然是秦氏那邊的效率,動作真快。
“評估不合格,那就是影院資質有問題。”
我抬起頭,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你應該去問問段斯年,他的履歷是不是做不出一份像樣的風險評估報告。”
沈蘭澤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傅修遠,你是不是瘋了?”
“斯年才剛接手,他能懂什麼?這分明是你故意使壞!”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馬上給投資方打電話!說之前的撤資是你個人的失誤!”
“要是這個專案黃了,斯年的復出首秀就全毀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關心的依然是段斯年的首秀,而不是這個影院的存亡。
“打電話也沒用。”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投資方認的是人,不是沈氏這塊破招牌。”
“沈蘭澤,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後果你自己承擔。”
說完,我毫不留戀地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沈蘭澤氣急敗壞的怒吼。
“傅修遠!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回來?
這八年的牢飯,我已經吃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