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里的糖,我不撿_第 10 章 湛哥
第 10 章
“湛哥,外面的雨停了。”
小宇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芬芳湧入室內。
我將最後一張設計圖稿儲存。
伸了個懶腰。
一年後。
鶴州的初秋,陽光明媚。
我的獨立珠寶品牌“未歇”在江浙一帶徹底打響了名氣。
今天,是我個人第一次舉辦大型高定珠寶展的日子。
展廳設在鶴州最有名的美術館裡。
現場人頭攢動,鎂光燈閃爍不停。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西裝,和程嘉桐並肩走在一起,穿梭在賓客之間。
從容,自信,光芒四射。
再也找不到當初那個被困在豪宅裡,為了一個女人患得患失的裴湛的影子。
“裴先生,您的設計靈感非常獨特,請問有什麼特別的故事嗎?”
一位著名的時尚主編端著香檳走到我面前。
我微微一笑,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沒什麼特別的故事。”
“只是打碎了一些舊的枷鎖,重新認識了自己而已。”
在展廳的角落裡。
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後。
站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
殷雲舒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風衣。
她瘦得幾乎脫相,原本筆挺的脊背如今也微微佝僂著。
她的目光貪婪而又絕望地鎖在我的身上。
這一年裡,她沒有離開鶴州。
她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幽靈,默默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她不敢靠近我。
因為她知道,她的出現只會讓我感到噁心。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在沒有她的世界裡,綻放出最耀眼的光彩。
看著我對著別人笑,看著我在別人的陪伴下走向巔峰。
這種求而不得的折磨,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展覽接近尾聲。
我走到大廳中央,準備做最後的致辭。
目光掃過全場,在掠過那個角落時,我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沒有任何波瀾。
彷彿只是看到了一件毫不相干的擺設。
殷雲舒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讀懂了那個眼神。
那不是恨,也不是怨。
而是徹徹底底的無視。
在裴湛的生命裡,殷雲舒這個人,已經被徹底抹殺了。
她苦笑著低下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她終於明白。
前世她用命護住的男人,今生被她自己親手推下了深淵。
這輩子,她只能在這個無底的深淵裡,獨自贖罪,直到死亡。
“感謝大家今天能來。”
我拿著麥克風,聲音清脆而響亮。
“未來的路還很長,‘未歇’會帶來更多好的作品。”
“也祝願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能擁有掌控自己人生的勇氣。”
掌聲雷動。
我放下麥克風,迎著璀璨的燈光走下臺。
程嘉桐走過來,自然地遞給我一杯溫水。
“累了吧?晚上想吃什麼?”
我轉過頭,看著她溫和的眼眸,笑了笑。
“去吃城南那家新開的蟹黃包吧。”
不再是誰的替身,也不再是為了迎合誰的口味。
我只想做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