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里的糖,我不撿_第 6 章 鶴州的清晨
第 6 章
鶴州的清晨,總是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墨霧氣。
我推開工作室的木門,深吸了一口帶著梔子花香的空氣。
距離我離開那座城市,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我用積蓄在這座古鎮盤下了一間小鋪子。
重操舊業,做起了獨立珠寶設計。
沒有了殷雲舒,我的世界反而變得異常寬廣。
“湛哥,這是嘉桐姐剛才送來的早茶。”
新招的助理小宇笑嘻嘻地遞過來一個精美的食盒。
程嘉桐是我的大學學姐,也是這家鋪子的合夥人。
如果不是她幫忙,我不可能這麼快在鶴州安頓下來。
“她人呢?”我笑著接過。
“去見原料供應商了,說下午來接你去看展。”
我點點頭,開啟電腦開始修改圖紙。
日子平靜得像一汪清泉。
直到下午三點,風鈴聲突兀地響起。
“歡迎光臨。”
我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然而,來人卻沒有說話。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了我的工作臺。
我順著那雙定製的女士平底皮鞋往上看。
殷雲舒那張憔悴卻依然冷峻的臉,直直地撞進我的視線。
她瘦了很多。
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透著深深的疲倦。
完全沒有了昔日里商界女總裁的意氣風發。
“阿湛,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我握著畫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這位女士,看珠寶還是定製?”
我用對待陌生人的語氣,客氣而疏離地問她。
殷雲舒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大步繞過工作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湛,別鬧了。”
“跟我回家,離婚協議我沒有簽字,也不可能簽字!”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髮疼。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
“殷雲舒,協議你不籤沒關係,分居滿兩年我自然會起訴離婚。”
“這裡是我的工作室,請你馬上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我的平靜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割著她的神經。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泛起了紅。
“為什麼?”
“就因為我沒有陪你過紀念日?就因為輕舟弄壞了你的茶壺?”
“我已經把那個茶壺的碎片送去給頂級的大師修復了,我以後也不會再讓輕舟進我們的家門。”
“你還要我怎麼樣?”
她在試圖跟我講條件。
還在試圖用她那套自以為是的邏輯,來挽回一段早就爛透的婚姻。
“你不懂。”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腕。
彷彿她是什麼髒東西。
“殷雲舒,摻了沙子的飯,我咽不下去。”
“你對他的愧疚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拉著我一起下地獄。”
“我嫌髒。”
“髒”這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殷雲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湛,我來接你了。”
程嘉桐推開門,手裡還拿著一束新鮮的向日葵。
看到殷雲舒的那一刻,程嘉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她大步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我擋在身後。
“這位女士,阿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離開。”
殷雲舒的目光死死盯著程嘉桐,又落在那束向日葵上。
她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是誰?”
“你就是因為她,才鐵了心要跟我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