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線沒斷，我們的命斷了_第 9 章 林清晏臉一白

第 9 章

林清晏臉一白。

“阿姨，你怎麼這麼問我......”

“回答我。”親媽打斷他，“我是醫生。你血糖多少，我抽一管血就知道。你現在，敢不敢讓我抽？”

林清晏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什麼都清楚了。

我看著我媽。

我想起活著時，我拿著婚檢查出凝血異常的報告去找她，她被林清晏一個電話叫走，把報告丟給我說“回來再看”。

那份報告，到我死，她都沒看。

現在她終於肯“抽一管血”來驗證真假了。

只是要驗的人，是林清晏，不是我。

也只是，在我已經躺進灰裡以後。

“夠了。”顧瑾安忽然吼出來。

她一把推開想解釋的林清晏，衝到我身邊，把我僵硬的身體抱進懷裡。

“是我。”她抱著我，肩膀劇烈地抖，“電話裡我說別刷了，是我撤的。”

“是我說你愛斤斤計較。是我信手環，信清晏，信所有人，就是不信你。”

“逾白，你睜眼罵我一句，你罵我啊......”

我貼著她的耳朵。

“我活著的時候罵過。”

“你說我不講道理。”

她當消防員那年，跟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她要保護我和辰辰一輩子，火裡水裡都把我們擋在身後。

後來她一次次把我們擋在身後。

擋在林清晏身後。

車禍那次，隔壁樓救火那次，還有這一次。

每一次她撲向的，都是林清晏。

每一次留給我們的，都是身後那片沒人管的廢墟。

“你保護錯人了，顧瑾安。”我說。

“你從頭到尾，都站錯了位置。”

辰辰的遺體被抬到我身邊。

救援隊用一塊白布，把我們父子倆蓋在一起。

陳羽蹲下來，把兩塊布的邊角掖好，動作很輕，像怕吵醒睡著的人。

“你兒子顱內出血，失語，是真的。”她抬頭對著圍過來的人說，“我救出他時做過初步檢查，瞳孔、反射，全都對得上重傷。”

“他不能說話，不是不肯說話。”

“他那麼小，只能用眼睛看你們，用手抓你們的衣角。你們把他的抓，當成撒嬌；把他的看，當成任性。”

“他死之前最後一個動作，是往廢墟那邊爬。”

陳羽的聲音第一次抖了。

“他想去救他爸爸。”

我猛地轉頭。

我這才知道，辰辰被救出來以後，做過這樣一件事。

他顱內在出血，站都站不穩，卻往我被埋的方向爬。

他不會說話，說不出“我爸還在裡面”。

他只能爬。

一個失語的、垂死的孩子，用爬，替他爸爸求救。

而他的外婆、姑姑、媽媽，把這個動作看成了什麼？

“你看他，爸剛走他就鬧，被慣壞了。”

“別理他，賭氣呢，不說話就是任性。”

原來在我死後，辰辰也曾拼了命地，想把我從灰里拉出來。

原來我們父子倆，到最後一刻都在互相救。

只是沒有一個大人，肯低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