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線沒斷，我們的命斷了_第 6 章 手環說逾白健康

第 6 章

“手環說逾白健康，他肯定是自己走了......”

姐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越說越輕。

陳羽盯著她：“又是手環？”

“孩子的手環騙了你，你怎麼就篤定他爸爸的沒騙你？”

姐渾身一震。

她抓起終端，翻出我那條手環的記錄，手指僵在螢幕上。

“他的......他的資料，最後更新在十三點五十一。”

“之後......之後就再沒動過。”

“心率停在一個數字上，血氧也是......”

陳羽一把奪過來看，臉色驟變。

“這不是健康，這是死亡後設備失去訊號的表現！”

“三個小時裡，他的手環一個新資料都沒出過！”

“你們把一條停止的心跳，當成了他活著亂跑的證據！”

姐猛地站起來，撞翻了身後的凳子。

“不可能......他推孩子的時候還......”

“還什麼？”陳羽逼問，“他把孩子推出縫隙，然後呢？那道縫隙後來怎麼樣了？”

姐的臉，一點一點沒了血色。

“餘震......餘震之後，那半邊塌了......我們以為裡面沒人，就沒再挖......”

“因為手環說他健康。”

我看著她終於想起那道縫隙。

那道我把辰辰推出去的縫隙。

餘震壓下來，我用背抵住了下墜的水泥板，只為多撐那一秒，讓救援的手能先夠到辰辰。

我撐住了。

辰辰被拉了出去。

而我，連著那半邊牆，一起沉了下去。

顧瑾安忽然瘋了一樣往外衝。

“人呢？挖！給我挖！那底下有人！”

姐抓起工具跟出去，邊跑邊吼排程。

“取消休整，全隊回那片廢墟，乙區，立刻！”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一群人瘋了似的往回跑。

三個小時了。

三個小時前她們撤走隊伍時，我還活著。

那時候只要有一支隊伍留下，或許我和辰辰都還在。

陳羽沒有跟去。

她守著辰辰的遺體，替他合上那隻一直望著我的眼睛。

“孩子，別怕。”她輕聲說，“我給你爸爸作證，你不是裝的。”

“你到最後，都在拼命說真話，只是沒人肯聽。”

我在她身邊跪下。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個陌生人，比我的至親更願意相信我的兒子。

半小時後，廢墟那頭傳來嘶吼。

“找到了！找到一個人！是......是逾白！”

我看見姐跪在那片碎石前，雙手插進磚縫裡，指甲全翻了。

“輕點......輕點抬......”

“別壓著他......”

可我早就不疼了。

被抬出來的那具身體，臉朝下埋在灰裡，後背整個塌進去。

顧瑾安衝過去想翻我，被現場的醫護攔住。

“別動！等擔架和頸託！”

“他說不定還有救......”

“來不及了。”陳羽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聲音很平，“他的手環三個小時前就停了，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