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線沒斷，我們的命斷了_第 7 章 顧瑾安回頭瞪她

第 7 章

顧瑾安回頭瞪她，眼睛通紅。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醫生！”

“我是。”陳羽把工作證甩在她臉上，“市一院急診科，陳羽。今天我在這片救人，救出你兒子的就是我。”

“我救他的時候，他爸爸已經被壓在乙區了，是你們自己把隊伍撤走的。”

顧瑾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翻過來。

灰撲撲的臉，眼睛閉著，嘴角還留著我推辰辰時喊出的那半句話的形狀。

“辰辰，往外爬......”

後面那三個字，我沒來得及說完。

親媽擠進人群，白大褂還沒脫。

她蹲下，習慣性地探我的頸動脈，動作利落得像在查房。

三秒鐘。

她的手僵住了。

“體溫......”她喃喃，“體溫不對......”

“這不是剛走的，這是......”

她沒說下去。

作為一個業務頂尖的醫生，她當然算得出來。

一個人涼到這個程度，需要多久。

三個小時。

正好是她們在帳篷裡喝熱湯、給林清晏的孩子換衣服、笑著說我“慣壞了”的那三個小時。

“媽。”我在她耳邊說，“你摸的是我。”

“你上一次摸我的額頭，是我八歲發燒那年。”

她當然聽不見。

她只是保持著那個探脈搏的姿勢，很久沒動。

顧瑾安在旁邊一遍遍搖我的肩。

“逾白，你醒醒，你別裝了，你不是最愛和清晏較勁嗎，你起來啊......”

“你不是說兒子傷得重嗎？我信你，我現在信你了，你起來說給我聽......”

她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在賭氣。

到現在，她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詞，還是“清晏”。

我忽然一點都不難過了。

一個人到底要被辜負多少次，才能連難過都省了。

姐沒去看我。

她跪在原地，把我的手環從我手腕上解下來，捧在掌心。

“是我撤的隊。”她對著所有人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三次求救，是我一次次撤掉的。”

“我弟報的地址，和清晏父子重名。系統一直把隊伍派給我弟這邊，我以為......我以為是我弟在搶清晏的救援。”

“我看手環顯示他健康，我就......我就罵他斤斤計較。”

現場安靜下來。

先前那些跟著她一起點頭、一起誇她“公私分明”的救援隊員，此刻沒一個人敢出聲。

其中一個年輕隊員小聲說：“隊長，當時......當時是你講，你弟小氣，從小就愛爭寵裝病，讓我們別管的。”

“我們信了你。”

姐像被這句話抽了一鞭子。

“我說的......我說的都是我以為的......”

“可你以為的，把人以為死了。”陳羽替她說完。

我看著這一幕，想起活著的時候，多少次也是這樣。

我說我不舒服，她們說我嬌氣。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們說我狡辯。

我說林清晏沒那麼好，她們說我嫉妒。

我這輩子說過那麼多真話，沒一句被信過。

死了以後，倒是一句謊都不用再說了。

林清晏這時候被人從帳篷那邊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