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線沒斷，我們的命斷了_第 5 章 沈醫生

第 5 章

“沈醫生，孩子沒有頸動脈搏動了，四分鐘了。”

陳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帳篷那頭沒人回頭。

“你別添亂。”姐擺手，還在跟對講機裡的林清晏聊得熱鬧。

陳羽沒再求她們。

她跪下來，開始給辰辰做心肺復甦，一下，一下，一下。

汗順著她下巴滴在辰辰的小臉上。

我知道晚了，我什麼都知道，可我還是陪她跪著，一下一下地數。

十分鐘後，陳羽停了手，摘下手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臨床死亡時間，十六點四十七。”

“死因，顱腦損傷致腦疝，搶救......無效。”

姐手裡的對講機“啪”地掉在地上。

媽猛地轉過頭，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你逗孩子玩呢，他好好的，手環......”

陳羽沒等她說完，衝過去，一把將那隻鬆垮的手環從辰辰胳膊肘推到手腕，用力按在皮膚上。

終端上那條綠線，瞬間變成一條死寂的直線。

“看清楚了嗎？”

“它剛才根本沒貼著他的皮！它測的是三個小時前，孩子還活著時候的最後一次資料！”

“你們守著一條死人的舊資料，說他健康！”

帳篷裡死一樣的靜。

媽踉蹌一步，撲到擔架前，顫抖著去探辰辰的鼻息。

她是醫生，她一探就懂了。

“不可能......我看了他眼睛，反射......他會躲......”

“那是去大腦強直的病理反射！”陳羽紅著眼，“我說了八十遍，是顱內高壓，你不信！”

“你信一隻鬆了的手環，也不信你外孫！”

媽的手僵在辰辰鼻端，僵了很久很久。

顧瑾安撿起對講機，手在抖。

“辰辰......辰辰他......”

對講機那頭，林清晏還在說著什麼，聲音清潤。

她忽然把對講機狠狠關了。

“閉嘴！”

那是我頭一次，看見她對林清晏說重話。

我飄在半空，本該解氣，心裡卻只剩一片荒涼。

太晚了。

我的兒子，用盡了力氣喊我，喊到沒有聲音，也沒能等到一個肯信他的人。

姐蹲下去，機械地把終端從死亡直線上翻過來，翻過去。

“資料......資料一直是正常的......”

“我以為......我以為它不會騙人......”

“是它先騙的我啊。”

她八年來的信仰，在這一條直線上碎得乾乾淨淨。

陳羽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記滿體徵的本子。

“從我進帳篷第一分鐘起，我記了每一項資料，每一次建議，每一次被你們拒絕。”

“時間，人證，全在這兒。”

“這孩子怎麼死的，白紙黑字。”

她把本子拍在擔架邊的箱子上。

“現在，誰能告訴我，他爸爸呢？”

“一個當爹的，會把孩子推出來，自己跑掉？”

“你們誰，去那片廢墟里，找過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