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疼，但我們會死_第 7 章 兩位當事人

第 7 章

“兩位當事人，一位是急診科主任，一位是消防救援隊現場指揮。”

“你們都受過最專業的訓練，判斷危重的能力比在場任何人都強。”

“可你們兩個，做出了最不專業的判斷。”

“現在，我需要你們對這個判斷負責。”

林遠趁著這個空當，悄悄往門口挪。

柺杖點地的聲音出賣了他。

夏護士眼疾手快，一把攔住。

“林先生急著去哪兒？”

“我腿疼......我得去換藥......”

“你的腿。”夏護士冷靜地翻出另一份檔案，“急診入院時,你的初檢報告我也調了。”

“軟組織挫傷，無骨折，無內出血。”

“你能自己爬出車窗，能拄拐走三層樓來給主任‘作證’,能在監護儀報警的時候衝過來說孩子在裝。”

“你這條腿，比誰都利索。”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認出了林遠。

“就是他！剛才還在那邊哭，說孩子是被樹枝劃了一下！”

“我還聽見他跟主任說，顧家那小孩最會裝可憐,別被騙了！”

林遠的臉僵住了。

他還想笑，嘴角卻抽搐著掛不上去。

“大家誤會了......我也是關心孩子......”

“關心孩子。”我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林遠面前，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我把你當第二個兒子。”

“你兒子發燒，我半夜從被窩裡爬起來給他掛號。”

“我親兒子婚檢查出凝血問題，報告放在我桌上一個禮拜，我一眼沒看。”

“因為你說，阿沉從小嬌氣，那點小病都是裝的。”

林遠後退了一步。

“阿姨,我沒有......”

“你有。”我媽的聲音很平，平得可怕,“每一句都是你說的。”

“阿沉要請假帶孩子複查,你說男人不能這麼慣著孩子。”

“安安晚上咳嗽睡不著,你說小孩子皮實,別大驚小怪。”

“我信了。”

“我一個當了三十年醫生的人,信了一個外人的話,不信我自己的骨血。”

她說到最後,聲音斷了。

我站在她背後,離得很近。

近到能看見她鬢角那幾根,是這一夜白的。

我曾經那麼渴望她這樣看我一次。

現在她看的是林遠,眼裡全是恨,可這恨來得太晚了。

隔壁病房的門開了。

林陽被護工推著出來,小男孩身上一點傷沒有,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果凍。

他看見地上的氣氛,怯生生地喊。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林遠猛地轉身去捂他的嘴。

太急,太用力。

調查組組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孩子......不是重傷員嗎?”

“入院登記上寫的是,‘與顧姓患兒同等程度撞擊,疑似內傷’。”

夏護士早有準備,把那張登記單拍在桌上。

“這是林先生自己填的。”

“他填完之後,主任大筆一揮,把VIP床位、CT優先權、全科室會診,全給了這個‘疑似內傷’的孩子。”

“而真正胸腔貫穿的顧安,連一張CT都沒排上。”

我姐踉蹌著扶住牆。

“是我籤的排程單......林陽優先......”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