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花瓣出現時，十二年到此為止_第10章 離婚後的第一年

第10章

離婚後的第一年，江晚寧每個月都去看奶奶。

她把墓碑擦得很乾淨，再擺上一盒桂花糕。

沒有人讓她去，也沒有人原諒她。

第二年，她仍舊如此。

父親偶爾遇見她，不再趕她，卻從未和她說過一句話。

許臨川因偽造公司檔案、造成專案損失被起訴。

他曾託人給江晚寧帶話，說只要她願意撤回證詞，他可以向所有人解釋，替她挽回名聲。

江晚寧只回了三個字。

“不需要。”

後來，她賣掉了那套婚房。

婚戒、離婚協議和高中時寫下的約定，被她鎖進舊木盒裡。

她換了城市，也換了工作。

追求她的人不少，她全都拒絕了。

第五年中秋，她再次來到墓園。

墓碑前已經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菊。

她正要彎腰，身後傳來孩子清脆的笑聲。

“爸爸，太奶奶真的認識我嗎？”

江晚寧僵在原地。

我抱著女兒走上臺階，身旁跟著我的妻子。

五年過去，我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江晚寧。

她瘦了些，神色卻比從前平靜。

看見我懷中的孩子，她手裡的舊木盒險些掉在地上。

“賀川。”

她只叫了一聲，便再也說不出話。

女兒摟著我的脖子，小聲問：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

“一個故人。”

我放下女兒，讓她把帶來的月餅擺在墓前。

妻子替她擦掉手上的泥，笑著提醒：

“慢一點，太奶奶不會跟你搶。”

江晚寧看著這一幕，下意識捂住鎖骨。

那裡依舊只有兩片花瓣。

我卻沒有再看。

她開啟木盒。

裡面放著婚戒、舊約定，還有那把已經失效的房門鑰匙。

“這些東西，我留了五年。”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等下去，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現在，還給你吧。”

我沒有伸手。

“扔了就好。”

她眼圈瞬間紅了。

“你以前那麼珍惜這張紙。”

“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我。”

“先丟下我的人，是你。”

我語氣很平靜。

“在醫院，在中秋家宴，也在那間酒店。”

她低下頭。

“我知道。”

“這些年，我每天都知道。”

妻子帶著女兒去旁邊取水，把最後的體面留給了我們。

江晚寧擦掉眼淚。

“她對你好嗎？”

“很好。”

“你愛她嗎？”

“愛。”

這個字落下，她握著木盒的手不斷髮抖。

許久後，她勉強笑了笑。

“那就好。”

“這一次，別再遇到我這樣的人了。”

她抱著木盒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

“賀川。”

“如果那天我沒有離開，如果我相信你，我們是不是會一直在一起？”

墓園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我牽住跑回來的女兒。

“可你離開了。”

江晚寧沒有再問。

她將婚戒和那張舊約定放在奶奶墓前，獨自走下長長的臺階。

女兒仰頭問我：

“爸爸，那個阿姨為什麼哭？”

我妻子握住我的手。

我看著她們，沒有回頭。

“因為她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夕陽落在墓碑前。

那張泛黃的約定被風掀起一角，婚戒壓在上面，再也等不到它曾經的主人。

江晚寧鎖骨下的兩片花瓣永遠不會消失。

可真正讓她絕望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見它們的人，早已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