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花瓣出現時,十二年到此為止_第7章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第7章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江晚寧約我見面。
我原本不想去。
她卻說,事情關係到那條酒店訊息。
咖啡廳裡,她把一疊材料推到我面前。
最上面是一張公司內部調查記錄。
許臨川承認,他故意將錯誤版本的合同發給客戶,又在客戶發火後第一時間聯絡江晚寧。
中秋那天,他提前訂好江景房,將體溫計放進熱水裡拍照,又託朋友在急診開了一瓶葡萄糖。
他做這一切,只為逼江晚寧去見他。
“公司已經把他開除了。”
“他偽造檔案造成損失,我也提交了追責申請。”
江晚寧緊緊攥著杯子。
“賀川,我沒有替他求情。”
“這一次,我站在你這邊。”
我翻完材料,推了回去。
“說完了嗎?”
她怔住。
“你不生氣?”
“他害死了奶奶!”
“奶奶不是他害死的。”
我看著她。
“許臨川騙你,我也告訴過你奶奶病危。”
“你信了他,不信我。”
“作出選擇的人是你。”
她手指一抖,杯中的水灑了出來。
“我承認我錯了。”
“可如果不是他騙我,我那天一定會回來。”
“江晚寧,你還不明白嗎?”
我的視線停在她的鎖骨處。
“花瓣是在中秋前出現的。”
她的手猛地抬起,遮住那片只有我能看見的痕跡。
“那件事跟奶奶無關。”
“可它和我們的婚姻有關。”
第二片花瓣顏色鮮豔,與第一片緊緊挨在一起。
我曾經恨不得將它從她身上剜下來。
現在再看,心裡已經沒有多少波瀾。
“你們第一次越界,是在上次那間江景房,對嗎?”
江晚寧閉上眼。
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點頭。
“團建結束那晚,我們都喝了酒。”
“他送我回酒店,後來......”
“別說了。”
她慌忙握住我的手。
“只有那一次。”
“之後我一直拒絕他。”
“那中秋的房間為什麼還是上次那間?”
江晚寧啞口無言。
我替她回答:
“因為他在提醒你。”
“那是你們共同的秘密,也是他篤定你最終會去的地方。”
“不是這樣的。”
“你去了。”
三個字,讓她所有辯解戛然而止。
她可以把合同錯誤怪給許臨川,把假高燒怪給許臨川,甚至把那通電話也怪給許臨川。
可她不能把自己的雙腿、自己的車鑰匙、自己的選擇,也怪給別人。
“賀川,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抓住我的手,哭得肩膀發抖。
“我會辭職,會換城市。”
“你不喜歡誰,我就永遠不見誰。”
“我什麼都可以改。”
我將手抽出來。
“奶奶還能活過來嗎?”
她哭聲一滯。
“我還能回到不知道第二片花瓣存在的時候嗎?”
她臉色慘白。
“不能。”
“所以我們也不能回去了。”
我起身離開。
江晚寧追到門口,從身後抱住我。
“十二年。”
“賀川,我們整整在一起十二年。”
“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掰開她的手。
“正因為有十二年,我才給過你那麼多次機會。”
“可你每一次,都選了許臨川。”
走出咖啡廳時,她仍站在原地。
桌上的調查材料被水浸溼。
那些證據證明了許臨川是個騙子。
卻沒有一張能證明,江晚寧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