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花瓣出現時，十二年到此為止_第5章 電話掛斷半小時後

第5章

電話結束通話半小時後，江晚寧趕到了醫院。

她跑得太急，一隻鞋的鞋跟斷了，頭髮也亂得不成樣子。

看見走廊盡頭的我，她扶著牆停下。

“賀川，奶奶呢？”

我沒有回答，只把死亡通知書遞給她。

江晚寧盯著上面的名字，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不可能。”

“我們吃飯的時候，她還在跟我說話。”

“她還說，要把鐲子送給我......”

我轉身推開停屍間的門。

白布下，奶奶安靜地躺在那裡。

江晚寧只看了一眼，雙腿便軟了下去。

她跪在推床旁，顫抖著抓住白布邊緣。

“奶奶，我回來了。”

“您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不是故意不回來的，我以為賀川在騙我，我真的不知道......”

父親一把拉開她。

“別碰我媽！”

他紅著眼，聲音嘶啞。

“她倒下的時候一直看著門口，還問晚寧怎麼沒回來。”

“我們不敢告訴她你去陪別的男人，只能騙她，說你工作忙。”

“她到死都在替你找理由，你現在哭給誰看？”

江晚寧跌坐在地上。

她轉頭看我。

“賀川，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是真的？”

“我發了救護車裡的照片。”

“你沒點開。”

她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道：

“搶救室外，我也告訴過你奶奶病危。”

“你說我撒謊，說我見不得你關心許臨川。”

“醫生宣佈死亡的時候，許臨川還在問我，為什麼不能把你讓給他一個晚上。”

每說一句，她的臉色便白一分。

“對不起。”

江晚寧爬起來，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去給奶奶道歉，我給她磕頭。”

“以後逢年過節，我都陪你來看她。”

“賀川，你別離婚。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掰開她的手，把舊木盒拿出來。

她看見玉鐲，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

“不是。”

我合上盒蓋。

“這是她留給孫媳婦的。”

“你已經不是了。”

江晚寧拼命搖頭。

“離婚協議還沒生效，我還是你的妻子。”

“妻子？”

我看著她鎖骨下的兩片花瓣。

“我高燒到三十九度七的時候，你把我丟給一個陌生司機。”

“許臨川發一張體溫計的照片，你連奶奶的最後一面都可以不要。”

“江晚寧，你告訴我，誰才是你的丈夫？”

她聲音發顫。

“那天合同真的出了問題。”

“今天又是他母親的忌日，我只是可憐他......”

“可憐一個人，需要陪他去同一間酒店嗎？”

江晚寧猛地僵住。

她下意識捂住鎖骨。

她看不見那兩片花瓣，卻知道我在看什麼。

六年前，我曾告訴過她第一片花瓣的存在。

那時她笑著吻我，說這是我們相愛的證明。

如今，第二片花瓣成了她永遠無法辯解的罪證。

“只有一次。”

她哭著抓住我的衣袖。

“我喝了酒，臨川也喝了酒。”

“第二天我就後悔了。我發誓，真的只有那一次。”

“所以呢？”

我將衣袖抽回來。

“一次就不算背叛？”

“還是隻要你後悔，我就必須原諒？”

江晚寧說不出話。

父親開啟門，冷冷看著她。

“我們要替老人辦後事。”

“你走吧。”

江晚寧不肯動。

直到工作人員推走奶奶，她還跪在走廊裡，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因為那個只要她哭一下，就會心疼著回去抱她的賀川，已經和奶奶一起死在了這個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