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花瓣出現時,十二年到此為止_第6章 葬禮那天
第6章
葬禮那天,江晚寧穿著一身黑衣,天沒亮就跪在了靈堂外。
她手臂上纏著孝布,卻沒人允許她進去。
親戚經過時,都忍不住看她。
父親走到門口,扯下她的孝布。
“你和賀川已經要離婚了。”
“我媽受不起你這一跪。”
江晚寧沒有反駁,只重新跪好。
“爸,讓我送奶奶最後一程。”
“別叫我爸!”
父親揚起手,最後卻沒有打下去。
他紅著眼指向遺像。
“她盼了你幾個月。”
“你走的時候,她還讓我們給你留碗筷。”
“可她躺在搶救室裡,你在做什麼?”
江晚寧低下頭。
“我在陪許臨川。”
這句話落下,靈堂裡瞬間安靜了。
我拿著香走出來。
她立刻站起身,將雙手伸到我面前。
“賀川,讓我進去上炷香。”
“我上完就走。”
“奶奶不想見你。”
“她沒有說過!”
“她到死都沒捨得說你一句不好。”
我盯著她。
“所以這句話,只能由我替她說。”
江晚寧眼淚落下來,卻不肯讓開。
就在這時,一輛車停在門外。
許臨川抱著一束白菊走下來。
他臉色蒼白,走路時還故意扶著車門。
“晚寧姐,我擔心你,過來看看。”
江晚寧猛地回頭。
“誰讓你來的?”
許臨川像是沒聽出她語氣裡的厭惡,徑直走到我面前。
“賀哥,奶奶的事,我也很難過。”
“可那天晚寧姐不知道情況,你不能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父親抬手打掉他的花。
“滾!”
許臨川后退一步,捂著胸口咳嗽。
“叔叔,我知道你們怪我。”
“可我那天真的燒得很嚴重。如果晚寧姐不來,我可能會暈死在酒店。”
我拿出手機,開啟醫院急診大廳的監控截圖。
“你說你燒到三十九度,江晚寧陪你輸液到凌晨。”
“可醫院登記記錄上,沒有你的名字。”
許臨川神色一變。
“我走的特殊通道。”
“那輸液單呢?”
“護士拿走了。”
“繳費記錄呢?”
他徹底沒了聲音。
江晚寧緩緩看向他。
“那天的吊瓶裡是什麼?”
“退燒藥。”
“我問過醫院。”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
“那是葡萄糖,而且登記在你朋友名下。”
許臨川急忙拉住她。
“晚寧姐,我只是太難受了。”
“身體難受,還是怕我留下陪家人?”
江晚寧甩開他的手。
“體溫計也是假的,對不對?”
“不是!”
“那你現在跟我去醫院查病歷。”
許臨川臉上的虛弱頃刻消失。
“你為了討好賀川,非要當眾羞辱我?”
“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說翻臉就翻臉?”
我看著他們爭吵,只覺得可笑。
如果是從前,知道許臨川騙她,我或許會等她回頭。
可現在,我只想讓他們離奶奶遠一點。
“要吵,滾出去吵。”
許臨川指著我。
“你有什麼資格趕我?”
“晚寧姐愛的人是我。要不然,她怎麼可能在你和我之間一次次選我?”
江晚寧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傳遍靈堂。
她臉上沒有半點痛快,只有遲來的恐懼。
因為許臨川說中了。
無論他有沒有撒謊,每一次作出選擇的人,始終是她。
江晚寧轉頭看向我。
我卻越過她,將靈堂的大門緩緩關上。
奶奶出殯前,她終究沒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