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國破產了_第10章

第10章

?數字寺廟徹底崩塌了。

?功德收集器在虛空中裂開，碎片化作千萬道金光。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被系統偷偷截留的微小願望。

?現在，它們全都飛回了主人的身邊。

?城裡的數百萬使用者在這一刻同時睜開眼睛。

?他們的胸口湧過一股好久沒感受到的溫暖。

?像冬天裡曬到的第一縷太陽。

?像媽媽剛端上桌的打烊面。

?像小時候不用寫作業的下午。

?沒人知道為什麼。

?大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淚。

?神農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意識。

?他退出虛擬網路，雙眼漸漸聚焦。

?他正坐在老陳太太的小院裡。

?藤椅有些搖晃，木頭髮出吱呀的響聲。

?角落裡的花盆裡，嫩綠的麥苗憑空拔高了一寸。

?老陳太太彎著腰，正在旁邊仔仔細細地澆菜。

?小滿蹲在小板凳上，拿彩筆在紙上塗鴉。

?陽光灑在地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尋常。

?但神農心裡很清楚。

?覺明打造的那個龐大數字神國，已經煙消雲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覺明的軟體徹底癱瘓了。

?後臺伺服器整排整排地熄火。

?原本龐大的使用者資料瞬間亂成一團麻。

?使用者數量像掉進無底洞一樣瘋狂流失。

?公司股價在開盤半小時內直接跌停。

?覺明呆坐在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裡。

?眼前幾十個螢幕上，全是刺眼的紅色數字。

?他低頭看了看手，戴了多年的玉扳指突然咔嚓一聲碎成兩半。

?覺明慌了神。

?他瘋狂敲擊鍵盤，想要啟動備份伺服器。

?他手裡還有好幾個隱藏的資料節點。

?可他根本不知道，神農留給大眾的最後一課已經悄然發酵。

?人們開始主動去看見身邊的瑣碎小事。

?大家不再需要靠打卡軟體來教自己怎麼去放鬆。

?年輕人開始站在路邊，認認真真看一粒沾著灰塵的米粒。

?打工人停下腳步，伸手去摸路邊樹葉的紋理。

?人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靜靜聽完一場淅淅瀝瀝的陣雨。

?覺明靠神國聚攏起來的數字功德開始瘋狂蒸發。

?虛幻的神國急劇收縮，只剩下幾條破敗的程式碼。

?覺明的雙手劇烈抖動，他打通了神農的電話。

?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老師......我輸了。”

?神農看著天邊的雲彩，語氣平淡：“你不是輸給了我。”

?“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貪念。”

?覺明呆呆地看著虛空。

?他苦心經營的資料帝國沒有實體，全憑虛妄的信仰支撐。

?當大家不再依賴那個軟體時，崩塌就在一瞬間。

?這不是因為人們感到了憤怒。

?而是大家徹底不需要它了。

?街頭有年輕人接受採訪，對著鏡頭小聲嘀咕：

?“我昨天盯著一碗白飯看了十分鐘。”

?“看著看著我就哭了，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隔壁的小姑娘也嘆氣：

?“我把軟體刪了，去公園坐了一下午。”

?“我聽風吹過去，摸了摸老樹皮。”

?“我突然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軟體的日活躍使用者，直接從四千萬斷崖式跌到了四十萬。

?龐大的數字神國直接縮水成了微不足道的殘渣。

?覺明孤零零地呆在冰冷的機房裡。

?他手上的玉扳指徹底崩解，化作了一堆無用的白粉。

?神農依然坐在老陳太太的院子裡。

?花盆裡的麥苗已經長到了一尺多高。

?金黃色的麥穗在陽光照射下閃著柔和的光芒。

?老陳太太提著水壺，給麥苗澆水。

?小滿舉著畫紙跑了過來。

?“爺爺，你看我畫的你！”

?神農笑著接過了那張略顯幼稚的畫。

?畫上是一個慈祥的老頭，安靜地守在花盆邊上。

?老頭手裡捏著一株小麥。

?他的周身畫著一圈金燦燦的光暈。

?那光暈比神農之前擁有的神光還要耀眼得多。

?小滿拍著手大叫：“爺爺，你身上的光變大了！”

?神農伸手摸了摸小滿的頭。

?“因為終於有人真正記住我了。”

?下午的時候，老陳太太拿著一份表格走了進來。

?她把這個小院子正式申請登記為雨神精神庇護所。

?天庭銀行的工作人員收到這份檔案時直接愣住了。

?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合法地方信仰登記表。

?工作人員立刻翻開神農的檔案。

?後臺資料自動更新。

?神農的債務狀態瞬間從破產清算變更為微型神國。

?經理趕忙給神農打去電話：

?“恭喜你啊，神農大人。”

?“你居然真撐過來了。”

?“因為你的微型神國被認定為特色文化遺產。”

?“銀行高層開會決定，免除你的全部歷史債務！”

?神農靜靜聽完，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花盆前。

?那一盆麥苗竟然在夕陽下悄然綻放出了小小的花朵。

?金黃色的麥花，在餘暉裡熠熠生輝。

?小滿尖叫著拉神農的衣角：“爺爺，麥子開花了！”

?神農彎下腰：“是啊，要結種子了。”

?小滿好奇地問：“爺爺，種子是什麼呀？”

?神農看著那些金光閃閃的花蕊：

?“種子......就是下一個希望的開始。”

?這時候，小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叩門聲。

?撞擊聲一次比一次響，震得門上的鐵環咣噹直響。

?老陳太太嚇了一跳，水壺掉在地上灑了一地。

?神農皺起眉頭，上前猛地拉開了院門。

?門口沒有站著人。

?只有一隻半人高的紙紮黑狗戳在地上。

?黑狗嘴裡叼著一封沾著黑血的信。

?見門開了，紙狗的眼珠子詭異地轉動了一下。

?它張開嘴，信紙啪嗒一聲掉在神農腳邊。

?紙狗化作一攤黑灰，被風吹得漫天飛舞。

?信封上面用猩紅的墨水寫著五個大字：

?神農爺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