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我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_第3章
第3章
?沈晚並沒有完全聽從陸衍的安排。
?她生來就不是一個甘願任人擺佈的傀儡。
?在去往陸衍所說的“那個地方”之前,她必須先拿到任務者留下的那封信。
?任務者留下的清單裡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字備註:
?“給你的信藏在書房書架第三排最左邊的第一本書裡。記住了,千萬別讓陸衍比你先找到它。”
?沈晚甩開了陸衍派來跟蹤她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母親留下的那套老舊房子裡。
?屋子裡落滿了灰塵。
?她徑直走到書房,伸出手摸向書架第三排最左邊的那本書。
?那是一本早已泛黃的《小王子》。
?沈晚輕輕翻開書頁。
?在書的最後一頁,果然夾著一封用白色信封封好的信。
?信封沒有貼郵票,上面只寫著“沈晚親啟”四個字。
?沈晚拆開信封,裡面的信紙非常乾淨,內容也極其簡短:
?“沈晚,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徹底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並不是什麼異世界的‘穿書任務者’,我就是你。”
?“準確地說,我是來自三年後的你。”
?“我冒著靈魂徹底消散的風險,用你的身體重新回到這個時間節點,只是為了改掉我們共同的必死結局。”
?“在原本的劇情軌道里,你會在二十三歲生日的那一天徹底死去。”
?“而痛下殺手把你親手推進地獄的人——就是陸衍。”
?“現在,我已經把最致命的危險幫你改掉了。”
?“但強行篡改命運的代價極其慘烈,七天之後,世界的劇情力量會嘗試將一切‘修正’回原本的軌跡。”
?“接下來的路,必須由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信封裡有一張你小時候和媽媽的合影。”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串數字,那是‘劇情修正點’的絕對地理座標。”
?“去那裡,並且一定要帶上陸衍。”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的‘劇情維護者’,沒有他的身份授權,你根本打不開那扇門。”
?沈晚將信紙翻轉過來。
?一張微微泛黃的老照片從裡面滑落出來。
?照片上是幼年時的她,正依偎在母親懷裡笑得燦爛。
?而在照片的背面,確實用黑色的水筆寫著一串極其複雜龐大的地理資料與數字密碼。
?沈晚拿出手機試圖在地圖軟體裡搜尋這串數字。
?可軟體介面上只彈出了冰冷的“搜尋無結果”。
?沈晚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開始在腦海中瘋狂調動那些屬於任務者的記憶碎片。
?無數混亂的光影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她看到了無數個深夜,任務者獨自一個人坐在枯黃的燈光下,對著這串數字默默地發呆。
?沈晚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段記憶深處。
?她終於看清了——任務者當時並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憑藉著記憶畫一張極其精準的路線地圖。
?沈晚猛地睜開眼睛。
?她從桌上抽出白紙和鉛筆,憑著記憶裡的每一個細節,在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
?幾分鐘後,一張完整的地形圖躍然紙上。
?地圖最終指向的終點,位於城郊一座早已廢棄多年的老舊圖書館。
?沈晚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整個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那是母親生前任教的那個學校廢棄的地下圖書館。
?原來任務者從一開始就知道母親的所有事情。
?這三年裡,任務者並非真的冷酷無情,她一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試圖將母親從必死的危機中剝離出去。
?沈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
?她顫抖著雙手,開始在書房的抽屜裡翻找起來。
?最終,她在最底層的鐵盒裡,找到了母親生前留下的日記本。
?翻開日記本,母親那溫婉雋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三月十四日,天氣陰。”
?“晚晚最近好像變了。”
?“她說話時的語氣變了,寫字時的筆鋒變了,甚至連走路時習慣先邁哪隻腳的細節都變了。”
?“可她今天回家的時候,還是笑著叫我媽媽。”
?“我不知道我可憐的孩子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只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像往常一樣給她煲湯。”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真正的晚晚能夠平安回來,我一定要在日記裡告訴她——”
?“媽媽知道。”
?“媽媽一直都知道那不是你。”
?“媽媽一直都在這裡等著你回家。”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顯得極其潦草虛弱,顯然是母親在病重臨終前強撐著寫下的:
?“晚晚,如果你能看到這些文字,去學校的舊圖書館。”
?“媽媽在那裡,給你留下了最後的籌碼。”
?沈晚眼裡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她沒有絲毫猶豫,收好照片和地圖,直奔城郊的那座廢棄圖書館。
?圖書館早已經荒廢多年,大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
?沈晚憑著記憶從側面的破損窗戶翻了進去。
?地下室裡瀰漫著陳腐的黴味與塵土的氣息。
?按照母親日記裡的指引,沈晚在最深處的書架夾層裡,找到了一個沉甸甸的鐵盒。
?打鐵盒,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張沈晚與母親在圖書館前的合影,背面是母親熟悉的筆跡【晚晚,媽媽永遠愛你】;
?一把形狀奇特的黑色古樸鑰匙;
?以及一封封存完好的信件。
?沈晚拆開母親留下的信,字字句句化作雷霆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晚晚,媽媽教你的那首歌,是這把‘鑰匙’的唯一啟動音。”
?“這把鑰匙可以幫你在絕境中開啟‘劇情修正點’的大門。”
?“但媽媽必須在信裡告訴你一個極其殘忍的真相——”
?“那個所謂的修正點深處,自始至終都封印著一個人。”
?“那個人,才是‘原定劇情’裡真正的陸衍。”
?“真正的陸衍,在原本的世界軌跡裡為了保護你不被世界規則抹殺,已經徹底犧牲了自己,被劇情強行剝奪了存在。”
?“而現在站在你面前、對你心懷恨意的陸衍——”
?“不過是這個世界的規則為了維持故事線正常運轉,所製造出來的一個沒有任何記憶的‘替代品’罷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沈晚看完信中的每一個字,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將信件和鑰匙小心翼翼地收進衣兜裡,轉過身準備離開地下室去找陸衍。
?然而,當她推開地下室重木門的那一刻——
?一道高大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擋在了門口。
?陸衍靜靜地站在昏暗的光線裡。
?他的眼眶猩紅得可怕,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他死死盯著沈晚手裡緊握的鐵盒,聲音沙啞得如同碎石撕裂:
?“你找到信了。”
?“那你現在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站在你眼前的這個我,不過是個可笑的假貨。”
?陸衍一邊說著,一邊一步一步朝沈晚逼近。
?地下室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陸衍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極其冰冷的淚水,可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既然你知道我是假的,那你告訴我......”
?“我腦子裡這些瘋狂愛著你、又瘋狂恨著你的記憶,到底算什麼?!”
?他猛地抬起左手,狠狠撕下了手上的黑色手套。
?手腕上那道鮮紅如血的疤痕,此時竟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瘋狂地向外蔓延出一條條黑色的詭異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蛛網一般,順著他的手臂快速向上攀爬,迅速佔領了他的脖頸!
?陸衍的眼神開始變得混亂而痛苦,他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嚨,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嗚咽:
?“劇情要回收我了......”
?“沈晚,告訴我真相!”
?“那個真正的我,到底被他們藏在了哪裡?!”
?昏暗的地下室裡,陸衍身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密,他的身體竟開始隱隱呈現出半透明的瓦解狀態。
?而沈晚手腕上的金色疤痕,也在這同一時間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個地下室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