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我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_第2章
第2章
?沈晚看著面前這個通身散發著壓迫感與寒意的男人。
?她認得他。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他的名字。
?清單的末尾寫著一行有些潦草的字:
?“陸衍,最難處理的人。他恨‘我’,但絕對不會傷害你。記住,別讓他知道你到底記得多少。”
?沈晚微微抬起下巴,清亮的眼神直視著黑夜中的男人。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是沈晚。你是誰?”
?陸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閃過無數道複雜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那個笑容冰冷至極,沒有任何溫度,就像冬日裡刮過的寒風。
?“我是誰並不重要。”
?陸衍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影子將沈晚完全籠罩。
?“重要的是,那個佔著你身體的女人,在拍拍屁股走人之前,用你的身份跟我簽了一份補充協議。”
?他垂下眼簾,聲音冷得像冰塊:
?“協議的到期日是七天之後。”
?“如果到了規定時間協議內容沒有完成,你名下所有的資產,包括你母親留下的這套房子,都會歸我。”
?沈晚面無表情地翻開手裡隨身攜帶的清單。
?果不其然,在筆記本的最後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合同影印件。
?上面的落款是那個任務者張揚狂草的筆跡。
?但在最終的簽名處,清清楚楚寫著“沈晚”兩個字。
?沈晚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或者崩潰的神色。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抬起頭,淡然地發問:
?“協議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陸衍盯著她古井無波的臉,嘴唇微啟,吐出了三個字:
?“嫁給我。”
?聽到這三個字,沈晚微微愣了一秒。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她沒有像陸衍預想的那樣歇斯底里地質問,也沒有哭著用道德去綁架他,更沒有跪下來求他放過自己。
?她只是非常冷靜地拿出手機,熟練地滑動螢幕。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
?陸衍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冰山臉上,第一次裂開了一道極其明顯的縫隙。
?他以為眼前的沈晚會哭、會求饒、或者憤怒地指責他是趁火打劫的惡棍。
?可她沒有。
?沈晚看著手機螢幕上查出來的公開資訊,聲音平靜如水:
?“民政局的營業時間是到下午五點半。”
?“現在是下午一點一分,我們打車或者開車的速度快一點,在下午兩點前趕過去,完全來得及。”
?陸衍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她:
?“你不問我為什麼非要讓你嫁給我?”
?“你就不怕這是我給你挖的坑?”
?沈晚將手機收回口袋裡,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睿智:
?“因為那份補充協議的第七頁第九行,寫得清清楚楚——”
?“如果雙方在合同到期之前完成了婚姻登記,原協議將自動宣告作廢。”
?“到那時候,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全歸你,而我保證絕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
?陸衍徹底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因為那一條隱秘的附加條款,是他當初親自親手寫進去的隱藏機制。
?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以外,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個剛剛才恢復意識的沈晚,究竟是怎麼知道得一字不差的?
?沈晚一眼就看穿了陸衍內心的驚駭與疑惑。
?但她並沒有出聲解釋。
?這是任務者脫離這具身體時,遺留在她大腦深處的記憶碎片。
?只要她集中精神去回想,她就能像讀取資料一樣,讀取任務者生前用這具身體做過的每一件事。
?去民政局的路上,沈晚安靜地坐在陸衍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
?窗外的街景在飛速向後倒退。
?沈晚轉過頭,看著身側緊握著方向盤的男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跟那個佔了我身體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衍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猛地緊縮。
?黑色皮質手套下的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三年前,她救過我的命。”
?“然後就在上週,她毫無徵兆地走了。”
?“她走的時候笑著跟我說,她這三年只是在完成任務,她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哪怕一秒鐘。”
?沈晚透過前方的後視鏡,清晰地看到了陸衍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雙眼裡充滿了毀天滅地的恨意。
?可在那濃烈的恨意深處,卻掩藏著一種如同無家可歸的野獸般的茫然與絕望。
?沈晚轉過臉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地說道:
?“她不是‘走了’。”
?“她是‘回去了’。”
?“她本來就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
?吱——!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響徹整條馬路。
?越野車猛地靠邊停下。
?陸衍轉過頭來死死地拽住沈晚的肩膀,雙眼通紅如血,整個人彷彿處於失控的邊緣: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沈晚任由他拽著自己的衣服,眼神絲毫不避不讓:
?“我知道她借用我的身體活了三年。”
?“我知道她在離開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
?“只是那封信,我現在還沒有找到。”
?車子最終停在了民政局大樓的門前。
?天空不知何時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陰雨。
?陸衍推開車門走下車,卻在即將邁進大門的那一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了沈晚的右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沈晚的手腕骨頭捏碎。
?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凝視著她手腕內側的那道金色疤痕。
?“這是什麼?”
?陸衍的聲音在發抖。
?沈晚任由他抓著,冷冷回答:
?“這是她走的時候留給我的。”
?話音未落,陸衍左手上的黑色羊皮手套因為劇烈的動作猛地滑落。
?露出來的皮肉上,赫然也有一道極其猙獰的舊疤。
?兩道疤痕的形狀、位置、甚至彎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在於,陸衍手腕上的疤痕呈現出一種極其鮮豔的鮮紅色,就像是剛剛被人用利刃劃開、才剛剛癒合不久的傷口。
?而沈晚手腕上的疤痕,卻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宛如沉澱了漫長歲月的古老痕跡。
?陸衍整隻手都在不可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絕望:
?“她是故意的......”
?“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這一切!”
?“她故意把你變成了開啟一切的‘鑰匙’!”
?沈晚緊緊皺起眉頭,追問道:
?“什麼鑰匙?”
?陸衍後退了一步,聲音空洞得可怕:
?“劇情修正的......備用方案。”
?兩個人最終還是沒能踏進民政局的大門。
?就在陸衍準備拉著沈晚離開的瞬間,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陸衍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隨後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他轉過頭看著沈晚,眼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那份補充協議的內容改了。”
?“你現在不需要嫁給我了。”
?沈晚冷靜地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開門見山地問: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麼?”
?陸衍抬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需要你跟我在七天之內去一個地方。”
?“如果我們七天之內沒有趕到那裡,不止是你自己——”
?“你身邊所有和你產生過關聯的人,全都會在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
?陸衍說完這句話,不給沈晚任何追問的機會,猛地轉過身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沈晚手腕上的金色疤痕突然毫無徵兆地灼燒起來。
?那股劇烈的劇痛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而陸衍手腕上的紅色疤痕,竟然在雨水中緩緩滲出了鮮紅的血跡!
?那些血跡沒有滴落到地面上,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凝結成了一個詭異的倒計時數字。
?數字定格在:167小時59分。
?那正好是七天的時間。
?陸衍一把扯過手套戴上,遮住了那可怕的血跡,臉色陰沉如水。
?而此時,民政局門口老舊廣播裡突然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雜音。
?電臺裡原本播放的流行歌曲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毫無機械感情的女子冰冷聲音:
?“警告,主線劇情出現嚴重偏離,修正程式將於七天後強制啟動......”
?廣播聲戛然而止,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沈晚的幻覺。
?沈晚看著眼前的陸衍,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
?可還沒等她開口,陸衍卻猛地一把將她推上了車,眼神里滿是決絕與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