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我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_第10章
第10章
?沈晚本以為撕碎了既定的劇情、做出了真正的選擇之後，所有荒誕不經的磨難就已經徹底劃下了句點。
?然而就在圖書館門口那片光影斑駁的樹蔭下，周沉帶著三個面無表情的隨從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周沉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眼角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陰鷙殘忍的冷笑：
?“沈晚，你以為自己極其果斷地撕掉了那本虛假的劇本，這一切就能隨你的心意徹底乾淨落幕了嗎？”
?“你未免也想得太過於天真了！”
?“這片天地間劇情的‘慣性’依然存在，並且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快速吞噬著一切。”
?“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會在未來的日子裡，一點一點地徹底忘記關於那個‘任務者’的所有記憶。”
?“他們會徹底想不起這極其兇險的三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其中甚至也包括你最在意的陸衍。”
?“他終究會把你從他的記憶深處徹底抹去！”
?沈晚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與退縮：
?“我已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徹底脫離掌控的‘無劇情’狀態。”
?周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聲瘋狂地嘲笑著：
?“你以為所謂的‘無劇情’狀態，就是天下太平、再也沒有任何詭異的劇情了嗎？”
?“簡直大錯特錯！”
?“‘無劇情’的真實含義，是代表著這片世界的規則再也不會給出任何傾向性的力量來庇護你！”
?“你身邊的人之所以會慢慢遺忘關於你的記憶，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劇情在作祟，而是因為冰冷無情的法則慣性在清算。”
?“失去了劇情規則的強行繫結庇護，你與他們之間的所有命運聯絡，都在不可逆轉地歸零消失！”
?沈晚沒有急著與他口舌之爭，而是神色平靜地掏出手機，熟練地翻到了她與陸衍此前傳送的聊天記錄介面。
?她驚恐地發現——
?在聊天介面的最頂端，那些早些天發給對方的資訊文字，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失真，逐漸淪為了一串串根本無法識別的冰冷亂碼！
?沈晚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波。
?她極其鎮定地抬起頭，迎著周沉那小人得志般的目光，清冷發問：
?“既然劇情已經潰散，你又是怎麼可能如此清楚地掌握這些內幕的？”
?周沉整了整自己的西裝衣領，有些傲慢地揚起下巴：
?“因為我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劇情維護者’副手！”
?“就算現在的世界規則再怎麼崩潰殘破，我的手裡依然掌握著最後一點至高無上的‘劇情許可權’！”
?“只要這最後一點許可權還在，我就能隨時隨地左右你的命運！”
?沈晚的唇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毫不遮掩的嘲弄與戲謔：
?“既然你自稱是維護者的副手，那你難道就不清楚——所謂的‘劇情許可權’在徹底進入‘無劇情’狀態之後，到底意味著什麼嗎？”
?周沉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他有些不解地怔住：
?“你......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晚緊接著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了母親留下的那本古樸的《劇情修正手冊》。
?她極其熟練地翻到了手冊的最後一章，指著上面清清楚楚的記載，一字一頓地大聲念道：
?“【一旦這片世界徹底陷入‘無劇情’狀態，所有的‘劇情許可權’都將在瞬間徹底失去全部的法則效力。】”
?“【這其中不僅包括高高在上的維護者，更包括任何企圖藉此作亂的副手。】”
?沈晚合上那本書，眼神如利劍般直刺周沉那慌亂的面孔：
?“周沉，現在的你——不過就是一個赤裸裸、沒有任何超自然特權的普通人罷了。”
?周沉整張臉在瞬息之間撕裂坍塌！
?他面色極其猙獰地猛然抬起右手，口中瘋狂地念動著某種指令，試圖去催動他引以為傲的神秘力量。
?然而一陣清風吹過，四下裡一片死寂，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特別力量徹底煙消雲散了。
?沈晚極其冷漠地指了指遠方的街角：
?“你走吧，看在你翻不起風浪的份上，我今天可以不追究你此前做的那些爛事。”
?“但如果你再敢不知死活地踏進我的生活半步——我會用一個普通人最直接、最果斷的方式，徹底解決掉你。”
?周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整個人如鬥敗的公雞般面如死灰。
?他連一句狠話都再也說不出來，帶著那三個手下狼狽不堪地倉皇逃竄。
?沈晚處理完周沉的事情，步履匆匆地趕回了家門。
?剛推開家門，她就看到陸衍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蜷縮在狹小的沙發角落裡。
?陸衍的眼眶通紅，臉頰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手中緊緊死死地握著那本泛黃的《小王子》。
?沈晚心頭一緊，飛快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陸衍，你這是怎麼了？”
?陸衍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碎：
?“晚晚......我好像開始記不清了。”
?“我記不清那個穿書回來的任務者了。”
?“我記不清她長什麼樣子，記不清她跟我說過哪些話，甚至記不清她曾經看我的眼神。”
?“我的腦海裡只剩下唯一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告訴我......她對我而言極其重要。”
?沈晚順勢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伸出手溫柔地抱住他顫抖的肩膀，極其認真地告訴他：
?“陸衍，你不用為此感到內疚或者恐慌。”
?“那個任務者......本質上就是未來的我。”
?“她是我，我也是她。”
?陸衍帶著滿臉的迷茫與掙扎，深深地凝視著沈晚的眼睛：
?“那我現在全心全意愛著的這個人......到底是曾經那個拯救一切的她，還是眼前這個溫柔真實的你？”
?沈晚捧起他的臉龐，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她是我，我也是她。”
?“你從始至終愛著的，一直都是‘沈晚’這個名字，以及擁有這個靈魂的人。”
?陸衍眼神里的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繭重生般的堅定，他輕聲發問：
?“那你呢？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愛我嗎？”
?沈晚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角閃爍著淚光，嘴角卻洋溢著無比幸福自由的微笑：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被命運挾裹著，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
?“但是此時此刻，我無比清楚地知道——我選你。”
?沈晚安撫好陸衍之後，獨自來到了書房。
?她重新翻開了母親生前留下的那本厚厚的教案。
?在教案最後一頁極其隱蔽的裝訂縫隙裡，她意外觸碰到了一個被特殊密封膠貼著的隱藏儲存卡。
?沈晚將卡插入電腦，裡面赫然只有一個加密的音訊檔案。
?她懷著無比激動的雙手點開播放。
?音響裡瞬間傳出了母親那極其溫柔、極其熟悉的聲音：
?“晚晚，當你能夠親耳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勇敢地做出了屬於你自己的終極選擇。”
?“媽媽今天想要親口告訴你一個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媽媽當年其實也是一個果斷的‘穿書者’。”
?“媽媽當年是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原定慘烈結局’裡拼盡一切穿書回來的，然後在這個世界上生下了你。”
?“因為媽媽的特殊經歷，所以你從降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游離於‘劇情’與‘無劇情’之間的絕對‘中間態’。”
?“你可以順應既定的命運保留虛假的劇情，你更可以像媽媽一樣徹底將它撕碎。”
?“當年媽媽極其果斷地替自己選了撕碎劇情。”
?“因為作為你的母親，媽媽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有得選！”
?沈晚靜靜地聽完了整段音訊，早已淚流滿面。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徹底底地理解了母親這一生為什麼總是對她溫和地念叨那句“慢慢來”。
?因為母親比這天底下任何人都要清楚，做出一個關乎命運的選擇到底有多麼艱難。
?而母親用盡一身的智慧與歲月，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女兒鋪就一條“擁有選擇權”的康莊大道！
?沈晚擦乾眼淚，將這段珍貴的母親錄音小心翼翼地複製備份了三份。
?她將其中一份發給了麵館學徒陸衍，一份發給了脫胎換骨的林薇，最後一布自己珍重地永久儲存起來。
?整理好一切情緒後，沈晚給正在麵館裡賣力學習的陸衍發去了一道極其溫馨的簡訊：
?【明天準時來圖書館找我，我媽媽當年手把手教我的那道家常菜——我今天終於徹底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