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_第15章
第15章
?沈默愣愣地看著眼前那張與自己完全相同的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外的陽光灑落進來,照射在那個黑袍人的腳下,竟拉出一道異常扭曲的陰影。
?黑袍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冷笑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了幽深的走廊盡頭。
?沈默站在空蕩蕩的工作室裡,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陳舊的鐵盒靜靜躺在桌角,裡面的副本早已被他清理乾淨,此刻空空如也。
沈默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亂七八糟的雜念通通拋在腦後。
無論真相如何,現在的他,擁有著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力量。
?他走到桌前,挺直了脊樑,緩緩拔出鋼筆。
他抽出一張特製的厚重信紙,開始提筆寫下第一封完全屬於他自己的信。
這一封信,不替任何人代筆,不帶著任何怨恨,只記錄著他與過去的徹底告別。
?筆尖在紙頁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字字句句,飽含著他對生活的敬畏與對自我的認可。
寫完最後一個字,沈默將信紙摺疊好,裝入信封。
說也神奇,當信封合上的那一刻,信封口竟自動黏合封嚴,上面神奇地浮現出幾個清晰的印字——【收信人:未來的沈默】。
?沈默微笑著將信封放進了時間郵局的寄件箱裡,在控制面板上鄭重地設定了投遞時間:十年後。
這是他給十年後的自己,許下的一份關於重生的承諾。
?完成這一切後,沈默推開工作室的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溫暖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他身上,驅散了他身上殘留的所有陰霾。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陰暗角落裡替別人代筆的痛苦木偶,他重新找回了活在陽光下的勇氣。
?他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不久後,沈默根據這十年的代筆經歷以及內心的掙扎,整理出版了全新的長篇作品《代筆人》。
新書一經上市,迅速火遍了大街小巷,登上了各大圖書暢銷榜的榜首。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沈默在新華書店舉辦了盛大的讀者籤售會。
現場人頭攢動,擠滿了慕名而來的讀者。
沈默坐在籤售臺前,面帶微笑,耐心地為每一位排隊的讀者簽名留念。
?突然,隊伍中走過來一個壓低了帽簷的神秘人。
神秘人沒有遞上新書,而是將一封沉甸甸的密封信件推到了沈默面前。
?沈默拆開信封,裡面赫然寫著一行冰冷無比的大字:
“沈默,你寫的每個字通通都是我的。現在,我要全部收回。”
落款處的委託人簽名,只有簡單的兩個字:【S】。
?沈默看著那行熟悉的字跡,非但沒有感到半點驚慌與憤怒,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他提起簽名筆,在信紙的背面不緊不慢地回覆道:
“S,我知道你是誰。你就是十年前那個自卑、懦弱、滿身刺牙的沈默。你想讓我繼續恨林晚,想讓我重新縮回陰暗的殼裡,但我絕對不會了。因為我已經徹底學會了寫屬於我自己的信。”
?沈默將信遞還給神秘人,神秘人接過去,微微一怔,隨後低著頭默默退入了喧囂的人群中。
?沈默徹底放下了內心的枷鎖。
他從曾經的封閉自自私,走向了真正的開放與坦蕩。
他不再替別人無休止地表達那些虛妄的情感,他開始全心全意地記錄自己的人生。
他專門給去世多年的奶奶寫了一封長信,帶著鮮花來到墓前燒掉,徹底釋懷了童年時期的孤獨與淒涼;
他給多年不曾聯絡的父母各自寫了一封信,雖然沒有寄出,但心中的怨恨已然煙消雲散;
他更是在每一個清晨,都會給心中那個“林晚”寫下一封深情的情書,當面親口唸出來。
?而時間郵局最深沉的真相,也在此時徹底水落石出。
林晚當年作為平臺的創始人之一,在最底層的程式碼裡設定了一個死迴圈指令。
只要沈默有一天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解開所有的心結並找到林晚,系統就會自動推送一封十年前存下的終極信件。
?“叮”的一聲。
沈默的手機再次彈出了那封跨越了十年歲月的信件:
“沈默,我愛你。但我當時必須走。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終於肯主動來找我了。”
?很快,一場特別的婚禮在一個陽光明媚的週末舉行。
草坪上佈置得極其溫馨,阿哲穿著稍顯拘謹的西裝擔任司儀,林小滿穿著伴娘服在臺下紅著眼眶抹眼淚。
?婚禮臺上,沈默沒有念那些俗套的誓言,而是當著所有來賓的面,展開了自己親手寫的結婚申請書,大聲讀道:
“林晚,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但我不想分手。我想和你重新開始,走完剩下的一輩子。”
?林晚身穿潔白的婚紗坐在輪椅上,早已哭得像個孩子:“沈默......你到底給我寫了多少封信了?”
?沈默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笑著說道:“十一封。夠不夠?”
?林晚破涕為笑,大聲道:“不夠!我要你給我寫一輩子!”
?沈默笑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在結婚證的誓言欄上,無比堅定地寫下:
“沈默,從今天起,只寫給林晚。”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籤售會結束,婚禮落幕,沈默獨自走回最初的老樓。
他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室。
曾經那個破舊的“代心工作室”招牌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嶄新而溫暖的四個大字——“沈默寫信”。
?沈默看著那四個字,發自內心地笑了。
?然而,當他伸手推開工作室大門的那一刻,桌上的印表機突然毫無徵兆地自動瘋狂運轉起來。
白色的列印紙一張接一張地吐出,上面用刺眼的血紅色字型,排滿了整整幾百頁一模一樣的話——
?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而寫信的人,是我這輩子唯一想留住的人。
?還沒等沈默反應過來,他的脖頸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冰冷刺骨的劇痛,一隻乾枯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