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_第2章
第2章
?沈默整整一夜沒有閤眼。
他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直勾勾地坐在工作室冰涼的木地板上。
在他身旁,散落著密密麻麻發黃的信紙副本。
那是他十年來的代筆生涯,也是他埋葬自我的墳墓。
?他閉上眼,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年前的那天,陽光好得刺眼。
林晚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裙子,眼眶通紅地走進來。
她聲音沙啞,哭著說:“沈默,幫我寫一封分手信,給一個男孩。”
沈默暗戀了林晚整整三年。
可他自卑、貧窮、敏感,藏在骨子裡的自卑讓他連握緊她手的勇氣都沒有。
他當時強忍著刀割般的劇痛,低聲問她:“那個男孩......叫什麼?”
林晚搖了茫然的頭,眼淚砸在桌上:“你不用知道,寫最狠的就行。”
?沈默寫了。
那一天,他把自己所有關於拋棄、關於卑微、關於配不上的恐懼,通通傾注進了那封信裡。
林晚讀完信後哭成了淚人。
她輕輕說了一聲:“謝謝你,他會恨我的。”
隨後她轉身離開,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今天沈默才明白,原來那一天,他親手給自己的愛情下了死刑。
?沈默猛地睜開眼,眼神里翻滾著滔天的驚浪。
他立刻開啟電腦,試圖反追蹤那個十倍定金的匿名委託。
透過特殊渠道,他終於聯絡到了“時間郵局”的官方客服。
?沈默對著耳機低吼:“我是沈默,這封委託用的是我的身份資訊,但我本人從未下過單,我現在要求立刻撤銷!”
客服的聲音冰冷無情:“對不起,沈默先生。訂單時間記錄在十年前,屬於系統深度鎖定任務,我們無權更改。”
沈默狠狠一砸桌子:“我是收信人也是寄信人,我憑什麼不能撤銷?!”
客服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下單人設定了最高級別的不可撤銷保護。不過......下單人在底層備註裡留了一句話,說是如果沈默要求撤銷,就轉告你——”
客服頓了頓,輕聲念道:“林晚在等你。”
?沈默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還沒等他從震撼中緩過神來,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來的是一個滿臉怒氣的年輕女孩。
女孩被閨蜜搶了交往三年的男友,想要一封徹底撕破臉的絕交信。
沈默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鋪開信紙,揮毫潑墨。
他寫下的字字句句化作冰冷的利刃,沒有半點髒字,卻精準拿捏了人性最陰暗的疑心。
這封信發出去,不僅閨蜜和渣男會反目成仇,彼此之間更會生出永無止境的猜忌。
?女孩讀完信,打了個寒顫:“沈老闆,你......你寫得真狠。”
沈默收起鋼筆,眼神像一潭死水:“因為我寫過比這更狠的。”
?送走客戶,沈默癱坐在椅子上。
一種毛骨悚然的猜測從他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十年來,他接過的每一個奇奇怪怪的客戶,難道通通都是林晚安排的?
他瘋狂地翻看這十年的客戶檔案和轉介記錄。
很快,一個驚人的細節浮出水面。
將近八成的客戶,最初的轉介人電話,通通指向同一個名字——林小滿。
林小滿,是林晚的親妹妹!
?沈默渾身發抖。
被欺騙的憤怒,被操控的絕望,還有那失而復得的窒息愛意,像兩股颶風在他胸口絞殺。
她竟然用這種方式,把他困在這個小小的工作室裡,用別人的悲歡離合折磨了他整整十年!
?沈默查到了時間郵局的底層邏輯。
這個平臺能在十年前設定未來某一天的定時寄送。
而林晚,就是這個平臺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她利用這個詭異的平臺,跨越了整整十年的光陰,源源不斷地給沈默下單。
他替別人寫的那些絕交信、告白信、分手信,字裡行間,通通都是林晚當年不敢向他親口說出的呢喃!
?沈默按照檔案裡的線索,終於打通了林小滿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只報出了一個老舊小區的大門地址。
?半小時後,沈默來到了那棟破舊的老樓前。
門開了,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眼神直率的女孩。
正是林小滿。
林小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姐姐一直在等你。”
?林小滿側過身,帶沈默走進了一間光線昏暗的臥室。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個古樸的木箱。
沈默顫抖著雙手走過去,掀開了箱蓋。
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一封封未寄出的信件,上面的字跡細膩秀麗,正是林晚的親筆。
唯獨最上面的一封,信封是雪白的,裡面裝著一張空白的信紙。
?林小滿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下來:
“姐姐三年前就徹底失蹤了。但她走之前叮囑我,如果有一天你找上門來,就把這個給你。”
說著,林小滿遞過來一張發黃的醫院診斷書。
開單日期正是十年前。
然而令人心驚的是,診斷書上關於具體病名的那一塊,竟被人用刀片生生撕掉了,留下一個猙獰的窟窿。
?沈默眼眶通紅,嘶啞地喊道:“她得了什麼病?!她人到底在哪裡?!”
林小滿搖了搖頭,眼角滑下兩行淚水:
“她沒告訴我。但姐姐說,只要你看到這個,就說明你這個懦夫,終於肯勇敢地找她了。”
?沈默猛地轉頭,瘋狂地撕開木箱裡那一封封未寄出的信。
每一封信的收信人位置,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沈默。
而當他抽離出最上面那封空白的信紙時,一行用鉛筆輕輕勾勒出的字跡,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的靈魂:
?“沈默,你替我寫了十年分手信,現在,該你寫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