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_第14章
第14章
?沈默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刺眼的血紅字型,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新房裡,沒有喧囂的賓客,沒有紅色的喜字,甚至連身旁那襲潔白的婚紗也不復存在。
桌上只靜靜放著一個冰冷的塑膠枕頭。
?沈默發了瘋似地衝進檔案室,將這十年來所有的醫療記錄、銀行流水以及時間郵局的搭建資料通通調了出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個令他窒息的真相——
林晚根本就不存在。
?早在十年前的那場意外裡,林晚就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年那個極度痛苦、徹底精神崩潰的沈默,在巨大的悲傷下分裂出了另一個完美的人格,那就是林晚。
這十年來,所有走進代心工作室的奇葩客戶,所有看似光怪陸離的訂單,通通都是沈默在發病狀態下自己給自己下的單。
所謂的“時間郵局”,也是他一個人在無數個深夜裡獨立開發、搭建出來的精神避風港。
那一封封代筆信,那一盒盒發黃的副本,那一齣出驚心動魄的戲碼,通通是他自己演給自己的獨角戲。
最後一封絕情的分手信,不過是他體內那個叫“林晚”的人格,寫給本尊沈默的告別信。
?巨大的虐意像無邊無際的海水,徹底淹沒了沈默。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捧著自己的頭,痛哭失聲。
他整整被自己困了十年,也用這種痛苦的方式愛了自己十年。
?但這一次,沈默沒有再次精神崩潰。
在極致的痛苦之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潑臉,看著鏡子裡那個滄桑卻眼神堅定的自己。
他接受了所有的缺陷,接受了自己的孤獨,也接受了林晚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沈默回到了老樓,親手拆下了“代心工作室”的破舊招牌。
他將招牌重新打磨、刷漆,改名成了“寫信給自己”。
他不再替別人無休止地代寫那些虛假的歡喜與悲傷,他要開始寫屬於自己的故事。
?就在沈默打掃完工作室的落葉時,時間郵局的終端裝置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一封特殊的信件自動列印了出來。
信封上的收信人寫著“沈默”,而寄件人處,赫然寫著“林晚”。
?沈默拆開信封,看著那熟悉的秀麗字跡:
“沈默,恭喜你,你終於識破了所有的幻象,你終於自由了。既然你已經學會了獨立面對這個世界,那麼作為另一個人格的我,也到了該徹底消失的時候了。現在,我要走了。”
?沈默看著信紙,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暖而從容的微笑。
他提起那支伴隨了他十年的鋼筆,在信紙的下方緩緩回覆道:
“不,你走不了。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已經徹底學會了愛自己,所以我不需要再把你當成執念推開。你不用走了,留在我的靈魂裡吧。”
?落筆的瞬間,沈默感到一股久違的暖流流過全身,心中的冰封徹底融化。
他不再孤獨,因為他終於與那個受過重傷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他重新抽出一張嶄新的白紙,坐下來寫下了第一封完全屬於他自己的信。
?在信裡,他寫下了對林晚人格的深情告白:
“林晚,我替人寫了十年分手信,最後一封收信人是我自己。但我不想分手。我想和你開始。”
?虛空之中,似乎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晚穿著素雅的衣服,坐在他對面,眼角泛著淚光:
“沈默......你到底寫了多少封信了?”
?沈默凝視著虛空中的影子,溫柔地笑答:“十一封。夠不夠?”
?林晚哭著破涕為笑:“不夠,我要你寫一輩子。”
?就在這時,時間郵局的隱藏程式徹底解封。
系統自動彈出了林晚人格在十年前設立的終極訂單。
那是十年前那個絕望的沈默,藉著林晚的名義留給十年後自己的信:
“沈默,我愛你。但我必須走。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終於肯找我了。”
?沈默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微笑著點點頭。
?沒過幾天,沈默將工作室的招牌再次微調,換成了更加簡練的“沈默寫信”。
他正式告別了過去,開始接待那些真正需要被傾聽的普通讀者。
?就在沈默準備開門營業時,門縫裡悄然塞進來一封沒有貼郵票的信。
沈默撿起信封,只見上面寫著——
收信人:沈默。
寄件人:林晚。
信的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恭喜你,你終於自由了。現在,我要走了。”
?沈默看著那一行字,眼神陡然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他當即拿出鋼筆,在信紙背面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不,你走不了。因為你是我。我學會了愛自己,所以你不用走了。”
?然而,當他剛把信紙裝回信封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扣門聲。
沈默拉開大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袍、面容隱匿在陰影裡的陌生人。
陌生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與沈默一模一樣的臉!
陌生人沙啞地開口道:“沈默,你以為林晚是你的人格?那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你,其實才是被分裂出去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