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先辭場,難脫舊時傷_第18章 陳知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
第18章
陳知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笑死我了這些網友太有才了!“我還需要一個不會報警的銀行呢”我能笑一年!”
我也忍不住笑了,回了她一串大笑。
然後收起手機,抬頭看天。
路過的行人驚喜地指著天空:
“下雪了!海城下雪了!”
海城很少下雪,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場。
雪花細細密密的,飄在我睫毛上,融化成一點冰涼。
路燈下,雪花被映成了金色,像漫天的碎星。
我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以前在京州的時候,每年冬天第一場雪我都會拉著謝知行的袖子說“我們出去看雪吧”。
他每次都說“有什麼好看的,冷”。
後來我就不說了。
現在我一個人站在雪裡,覺得雪真的很好看。
餘光裡,馬路對面有一個身影站在路燈下。
黑色大衣,圍著那條我織的圍巾,雙手插在口袋裡,就那麼站著。
肩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說明站了有一會兒了。
看著我。
我知道是他。
他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那個身形那個站姿,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我沒有看過去,轉身坐上計程車,回家。
車窗外,雪越下越大,那個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剛到家,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海城的區號。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點開了。
是一條簡訊:
“下雪了,七年裡都沒陪你好好看過雪。”
“對不起,許鳶。”
“影片裡的話是真心的,我愛過你,是我自己不知道罷了。”
“得到現在的報應是我應得的。”
“祝你,一切都好。”
我看著這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七年。
七年裡他從未對我說過“愛”這個字。
連求婚的時候都只是說“我覺得我們適合結婚”。
現在倒是會說了。
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平靜地拉黑掉這個號碼,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熱水衝在身上,蒸汽模糊了鏡子。
我用手指在鏡面上畫了一個笑臉,然後擦掉。
窗外的雪還在下,簌簌的聲音像白噪音,反而讓人安心。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拉開窗簾。
雪下得格外大,整個城市都被裹了一層白。
我往樓下看了一眼,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從小區門口一直延伸到我家樓下,然後又折返回去。
腳印很深,說明站了很久。
腳印旁邊的雪地上,有個淺淺的凹痕,像是有人蹲下來待了一會兒。
看樣子,有人在我家樓下站了一整夜。
但我知道,他不會再來了。
那條簡訊裡的語氣,是告別。
謝知行這個人,說到做到。
他說祝我一切都好,就是真的放手了。
只不過這一次,是他在做那個“放手”的人。
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