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先辭場,難脫舊時傷_第16章 我轉身刷卡進了單元門
第16章
我轉身刷卡進了單元門,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身後的哭聲漸漸小了,等我上了電梯,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回到家,我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脖子上的抓痕,淺淺的一道紅印,明天穿高領蓋一下就行。
給陳知發了條訊息:“林鹿來找我了,沒事,已經打發走了。”
陳知秒回十幾條語音,劈頭蓋臉全是罵林鹿的,最後一條是:“要不要報警?這人精神不太正常吧萬一再來怎麼辦?”
“不用,她應該不會再來了。”
果然,之後的日子林鹿再也沒出現過。
後來陳知告訴我,林鹿那天晚上在我樓下哭完之後,坐了夜班火車回了老家。
聽說她爸媽花了錢給她找了個外省的專科學校重新讀,遠離了京州和海城,也遠離了網路。
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人生還很長,希望她能長點記性。
也希望她下一次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是真正屬於她的。
而不是別人的丈夫。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新專案是一個國際品牌的聯名包裝設計,競爭激烈,全公司只有三個人進了終選。
我是其中之一。
加班到深夜是常態,但我樂在其中。
忙碌讓人沒有時間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連續一週,我每天工作到凌晨一點,改了十幾版方案,推翻重來再推翻再重來。
領導對我的方案讚不絕口:“許鳶,你的審美真的是天賦級別的,這個配色絕了。”
我笑著說謝謝,心裡卻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大學時期我的畢業設計拿了全系第一,謝知行作為我的導師,評語只有四個字:“尚可,繼續。”
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開心了好久,覺得能從謝知行嘴裡得到“尚可”兩個字已經是莫大的肯定了。
現在想想,真是卑微到可笑。
有一天深夜從公司出來,發現路邊的自動販賣機前站著一個人。
是我們部門新來的設計總監,沈嶼。
他也是加班到現在,手裡拿著兩罐咖啡,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遞了一罐過來:
“許鳶?這麼晚?”
“趕方案。”
“我也是。”他笑了笑,“一起走?順路。”
沈嶼比我大兩歲,從倫敦留學回來的,設計風格大膽前衛,人也隨和。
公司裡很多女同事都暗戀他,午飯時間茶水間的八卦一半都是關於他的。
我們並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隨口問了一句:
“你那個方案用的撞色靈感是從哪來的?很大膽,我第一眼就覺得驚豔。”
我想了想:“海城的日落。”
“每天傍晚天際線那個顏色過渡,橘紅到深紫,自然界的配色永遠是最高階的。”
沈嶼側頭看了我一眼,路燈下他的眼睛很亮:
“難怪。有天賦的人看世界的角度果然不一樣。”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以前謝知行從不問我的設計靈感,他對我的工作毫無興趣,偶爾瞥一眼電腦螢幕只會說“花裡胡哨的”。
而現在,有人會認真地問我靈感來源,會用欣賞的眼光看我的作品。
這種感覺,很好。
不是心動,只是一種久違的、被尊重被看見的舒適感。
走到分岔路口,沈嶼停下腳步:
“到了,我那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好,你也是。”
回到家開啟門,一個人的房間安安靜靜的,乾乾淨淨的。
沒有人的衣服扔在沙發上,沒有人的書堆滿茶几,沒有人用冷淡的語氣說“怎麼回來這麼晚”。
我給沈嶼發了條“到家了”,然後洗漱睡覺。
睡前想了想,覺得一個人的生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