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先辭場,難脫舊時傷_第13章 身後傳來謝知行急匆匆的腳步聲
第13章
身後傳來謝知行急匆匆的腳步聲,其中夾雜著林鹿的尖叫:
“謝知行!你要是去找她,我就死給你看!”
腳步聲未停。
林鹿的尖叫變成了更加淒厲的哭聲,但身後的腳步聲依舊跟著我,越來越近。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館,海城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鹹溼的海味。
走了大概兩條街,我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謝知行追了上來。
他沒有拉我,只是站在我旁邊,喘著粗氣,側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我扇的那一巴掌的餘韻,雖然那巴掌是林鹿挨的。
紅燈變綠燈,我邁步往前走。
我加快步伐,他也加快。
一直到小區樓下,我終於停下腳步回眸。
謝知行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西裝筆挺,但整個人消瘦了一圈,顴骨都凸了出來。
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像好幾天沒睡覺。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也沒有伸手去整理,就那麼狼狽地站著。
跟他當年站在講臺上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淡淡道:
“她一會兒又要自殺了,不去看看?”
謝知行眼中彷彿只剩下了我,他搖搖頭:
“不。”
“許鳶,我們談談。”
我靠在單元門旁邊的牆上,抱著手臂打量他。
其實這麼多年,喜歡謝知行的學生不止林鹿這一個。
他長得好看,年輕有為,身上又有那種清冷禁慾的氣質,在學校裡幾乎是所有女學生的夢中情人。
每一屆都有人明裡暗裡地表白、示好、甚至有的跳到我臉上來挑釁。
有個女生曾經當著我的面說:“師孃,謝老師配你有點屈才了。”
我當時只是笑了笑,沒理她。
可沒有任何一個,讓謝知行動容。
我瞭解他的脾氣,也瞭解他為什麼會這樣古板。
他從小在嚴苛的家庭中長大,家裡的規矩多到令人窒息。
所以他習慣了壓抑情感,習慣了一切按部就班,習慣了用冷漠來保護自己。
既然我愛他,我願意接受、忍耐、並且習慣。
熱戀貼冷屁股久了也會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一直保持熱情的姿態去迎合他。
所以婚後,我漸漸被他的冷然和柴米油鹽磨平了稜角。
我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也還好。
只要我知道,我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他是愛我的,這就夠了。
但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現在這般地步。
不過我不後悔,也不會回頭。
我轉身刷卡進了單元門,沒有攔他。
上了電梯,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電梯鏡子裡映出我們的身影,像兩個疲憊的陌生人。
進了家門,我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揮手示意謝知行也坐。
謝知行沒坐沙發,而是拉了把餐椅坐在我對面,像個做錯事等待審判的學生。
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發白。
放下手裡的杯子,我抬眸對上一直看著我的謝知行,輕聲問道:
“說吧。”
謝知行眼眸一沉,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高姿態。
他臉色有些變了,但很快就放軟了身段開口:
“我來到海城一週了。你不接我電話回我訊息,我也不敢打擾你,一直默默守著你。”
“就像這些年你每晚守夜等我回家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我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小心翼翼:
“我們在一起七年,許鳶。”
“我知道你也捨不得離開我。”
“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已經辭職了,以後也不會再對別的女人有這樣的態度。”
“以後我會好好對你,就像你當初對我那樣。”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放下水杯,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真誠”的臉。
忽然覺得可笑。
“你覺得你默默守著我一週,就能抵消七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