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婚錯愛_第10章 半個月後

真婚錯愛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燈光

第10章

半個月後,季懷明回來了。

他的航班是下午三點落的地,我在機場外面的咖啡廳裡等他。航班資訊是陳秘書偷偷發給我的,用的是「喬小姐您自己決定要不要來」的語氣。我回了一個「多謝陳哥,下次請你吃飯」,然後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機場。

等他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見面之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我想你了」——太直白,怕把他嚇跑。

「你瘦了」——上次用過了,再說顯得囉嗦。

「季懷舟來找過我,我把他搞定了」——這個好像不太適合當開場白。

結果他拖著行李箱從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我所有準備好的臺詞全部忘光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襯衫,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上,像是剛在飛機上解開還沒來得及整理。頭髮比走的時候長了一點,下巴上又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但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我。

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他朝我走過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也許他自己沒有意識到,但我注意到了。

「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我站起來,把給他買的熱咖啡遞過去,「陳秘書說的航班號。你不會怪他吧?」

他接過咖啡,看了我幾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把我的秘書收買了?」

「早就是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我們一起走出機場,他的司機已經等在外面了。上車之後,他喝了一口咖啡,眉頭微微舒展——三分糖,熱的,是我記住的習慣。

「法國的事怎麼樣?」我問。

「專案談成了。分公司那邊讓懷舟過去了,先從助理做起,住員工宿舍。」

「我知道,他來找過我。」我老老實實地交代,「他跟我道歉了,說遊艇上的事是他不對。還說他活該被蘇雲甩了。」

季懷明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他倒是沒跟我說這些。」

「兄弟之間有些話本來就不好說。」我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他,「你弟弟其實沒有那麼壞,他就是從小到大被慣壞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蘇雲走了,反倒是讓他清醒了。」

「也許吧。」季懷明看著車窗外的城市街景,若有所思。

車子開到我的公寓樓下,我正要下車,他忽然叫住了我。

「喬晚。」

「嗯?」

「晚上有空嗎?」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有啊,什麼事?」

「一起吃個飯。」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訂了位。」

我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季懷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耳尖微微泛紅——這個細節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幾乎看不見,但我看見了。

「好啊,」我笑著說,「幾點?」

「七點。我來接你。」

我下車之後,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駛遠。然後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公寓大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季懷明主動約我吃飯。

季懷明主動約我吃飯!

我在衣帽間裡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試了不下十套搭配,最後選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連衣裙——正式但不誇張,優雅但不老氣。領口的設計剛好露出鎖骨,袖口的剪裁恰到好處地收在手腕。

化妝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眼線畫了三次才畫好。

手機亮了一下,是季懷明發來的訊息:「我在樓下。」

我拿起包,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三遍「淡定」,然後踩著高跟鞋出了門。

他的車停在樓下,不是平時的商務車,而是一輛銀灰色的轎跑。他靠在車門上,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西裝,頭髮也理過了,整個人看起來比下午在機場的時候精神了很多。

「走吧。」他幫我拉開車門,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望江樓,還是上次那個頂樓包廂。

還是七菜一湯,道道都是我喜歡的。

但氣氛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坐在這裡,我是他的弟妹,他是我丈夫的哥哥,中間隔著一條永遠不能跨越的鴻溝。而這一次,我是一個自由的女人,他是季懷明——只是季懷明。

「懷舟發訊息給我了。」季懷明給我倒了一杯果汁——他知道我酒量不好,特意沒有點酒,「說他已經到分公司報到了,住進了員工宿舍,十二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連空調都沒有。」

「你安排的?」

「他自己要求的。」季懷明嘴角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說想試試靠自己活下去是什麼感覺。這是二十九年來,他第一次對我說這種話。」

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季懷明,其實你很在意懷舟,對不對?」

他沒有否認。

「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給他收拾爛攤子。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我做得太多了,反而讓他長不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這次,他好像真的開始長大了。」

「那你呢?」我問。

「我什麼?」

「懷舟長大了,不需要你再給他收拾爛攤子了。你的擔子輕了,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繼續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繼續當你的冷麵閻王?」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認認真真地看著他:「季懷明,半個月前你說讓我給你一點時間。現在半個月過去了,懷舟去了法國,蘇雲回了老家,季家的風波也平了。你還有什麼藉口?」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江水聲。

季懷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再躲閃,不再剋制,不再用那些層層疊疊的防禦來遮掩。

「喬晚,」他說,「這半個月在法國,我每天忙完工作之後都會一個人坐在塞納河邊發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到底在怕什麼。」

我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怕對不起懷舟?可笑,他從來沒有珍惜過你。怕外界說閒話?更可笑,我季懷明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怎麼說。」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後來我想明白了。我怕的是——我如果邁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

「對你來說,那只是一段三年的錯誤婚姻。但對我來說,你是我弟弟的妻子,這個身份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就刻在我腦子裡。三年來,我每一次對你好,都告訴自己那是應該的——因為你是季家的人,因為我是季家的長子,因為規矩就是規矩。」

「你問我為什麼連拖鞋都沒換就抱著你跑三條街?因為我怕你出事,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你不能有事,喬晚你不能有事。」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那是他從未在我面前展露過的脆弱,「後來我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整夜,我問自己,如果換成別人我會這樣嗎?答案是不會。喬晚,只有你。」

我的眼眶開始發熱。

「你說十年前西湖邊我給你遞了一把傘。其實我記得那把傘,也記得那個蹲在路邊哭的女孩。」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柔軟得不像話,「但我這些年一直在假裝不記得。因為我覺得,那只是一個巧合,一個過去了就過去了的小事。可後來你嫁進季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當年那個女孩。」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聲音低下去,「那意味著,我在我弟弟的婚禮上,認出了那個我曾經只見過一面的姑娘。而那個姑娘,嫁給了我的弟弟。」

我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墨綠色的裙襬上。

「季懷明,你這個笨蛋。」我哭著罵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季懷舟身後站著你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我以為是老天在跟我開玩笑,把我最想要的人放在我面前,卻讓我叫大哥。」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仰頭看著我,眼眶也微微泛紅。

「你怕的東西太多了,季懷明,」我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怕對不起弟弟,怕外界閒話,怕邁出這一步回不了頭。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那十年後、二十年後,你會不會後悔?」

他的手指收緊,反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熱,帶著微微的溼意——那是汗水,是一個剋制了三十年的男人第一次主動握住一個女人的手時,緊張的汗水。

「會。」他說,「一定會。」

「那就別讓自己後悔。」我彎下腰,湊近他的臉,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季懷明,我已經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了。我是一個自由的女人,站在一個自由的男人的面前。你不用再顧忌任何東西。你只要告訴我——」

「你喜歡我嗎?」

空氣凝固了。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江水在夜色中無聲流淌。遠處有人在放煙花,絢爛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又凋零。

季懷明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上我的後頸。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細膩而剋制。

「喜歡。」他說,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在宣讀一生的契約,「不是對弟妹的照顧,不是對家人的責任,不是任何藉口的喜歡。就是季懷明喜歡喬晚,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然後他站起來,低下頭,吻住了我。

他的唇很軟,帶著茶的清香和輕微的顫抖。動作是剋制的,溫柔的,像是在碰觸一件珍貴到不敢用力過猛的寶物。

我的眼淚流進嘴裡,鹹鹹的。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等了十年的這個人,終於跨過了那道他自己築起的高牆,走到我面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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