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婚錯愛_第4章 我敲響季懷明房門的手
第4章
我敲響季懷明房門的手,帶著酒意微微發顫。
門開了。
季懷明穿著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他看見是我,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從我臉上滑到我手裡拎著的白酒瓶,眉頭微微皺起。
「弟妹,這麼晚了,有事?」
他的語氣剋制而疏離,身形擋在門口,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我仰頭看著他,酒意上頭,膽子比平時大了十倍。季懷明和季懷舟長得確實像,但氣質天差地別。季懷舟眉眼輕浮,笑起來帶著玩世不恭的痞氣。而季懷明的五官更冷硬,下頜線像是刀裁出來的,看人的時候目光沉穩,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我就是被這雙眼睛騙走了十年的魂。
「大哥,」我舉起手裡的酒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陪我喝一杯吧。今天是我生日,懷舟在蘇雲屋裡,我一個人......喝不下去。」
我說得半真半假。難過是假的,想借機和他說說話是真的。
季懷明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
他的房間很大,陳設簡潔到近乎冷清。床頭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英文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份未完成的報表。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木質香,和他的氣質一樣,清冷而剋制。
我在沙發上坐下,擰開酒瓶就往嘴裡灌了一口。白酒辛辣,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季懷明走過來,伸手把酒瓶從我手裡拿走了。
「別這麼喝。」
他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給我,然後在對面坐下,中間隔了整整一張茶几的距離。
我握著水杯,低垂著眼睛,把事先準備好的臺詞在心裡過了一遍。
「大哥,」我吸了吸鼻子,讓聲音帶上一點哭腔,「你說......懷舟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季懷明沒有立刻回答。
我偷偷抬眼看過去,發現他正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他就移開了視線,語氣平穩得像在唸公文:
「懷舟年少輕狂,做事沒有分寸。但既然娶了你,他就該負起責任。蘇雲的事,我會處理。」
「可他不愛我。」我固執地重複,「他娶我,只是為了一個賭約。」
這句話說出來,季懷明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賭約?」
「是,」我苦澀地笑了笑,「他和兄弟們打賭,說一定能追到我。十次求婚,也只是為了贏那個賭約。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
我沒有哭,但酒精讓我的眼眶泛紅,看起來大約很像那麼回事。
季懷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嫁進季家,委屈你了。」
就這一句話,差點把我強撐的偽裝擊碎。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他。
我咬了咬嘴唇,把真正的情緒壓下去,繼續按計劃推進劇情。
「大哥,其實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想喝酒。」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故意踉蹌了一下,「我有件事,藏在心裡很久了,一直想告訴你。」
季懷明下意識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掌托住我的手臂,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我心尖發顫。
「什麼事?」
他很快收回了手。
我深吸一口氣,藉著酒意,把準備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大哥,如果我告訴你......我當年答應懷舟的求婚,是因為我認錯了人——」
季懷明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把懷舟認成了別人,那個我找了整整十年的人。」我直直地看著他,眼裡沒有淚,卻比有淚更赤誠,「如果我說,我想離婚,去追那個人——」
「喬晚。」
他打斷了我的話,聲音驟然冷下來,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弟妹」。
但語氣裡的距離感卻比任何時候都更遠。
「你喝醉了。」他站起來,退後一步,重新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今天的話,我就當沒有聽過。時間不早了,你該回房休息了。」
「我沒有醉——」
「喬晚。」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這一遍更輕,卻更沉。
「你是懷舟的妻子。」
六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把我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看著季懷明的臉,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自持,剛才那一瞬間的鬆動彷彿只是我的錯覺。他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側身看著我,姿態禮貌而疏遠。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我攥了攥手心,指甲陷進肉裡,疼痛讓酒意消退了幾分。
是我太著急了。
忘了他是什麼人——季懷明,季家真正的掌舵人,二十六歲接手家族企業,二十九歲把季氏市值翻了四倍。商場上殺伐果斷,私生活幹淨得像一張白紙。外界對他的評價永遠是八個字:冷麵無情,滴水不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破了底線?
我垂下眼睛,把所有的衝動和委屈一併吞回肚子裡,拿起桌上的酒瓶,從他身邊走過。
「打擾了,大哥。」
「晚安。」
走出房門的瞬間,晚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我渾身一激靈。
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很徹底。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果然是我喜歡了十年的人。
如果季懷明剛才順水推舟,對我表現出半分曖昧,那他也就不是我心目中那個季懷明瞭。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我才放不下,才惦記了十年,才寧願背上罵名也要試一試。
今天這一趟,雖然被拒了,但我不是沒有收穫。
至少,他把我的名字叫了兩遍。
至少,他叫我「喬晚」,而不是「弟妹」。
這一點微小的差別,足夠讓我重新燃起希望。
我拎著酒瓶往回走,路過蘇雲的房間時,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和季懷舟哄孩子的聲音,夾雜著蘇雲嬌嗔的埋怨。
我腳步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季懷舟,你在青梅那裡找存在感吧。
我也去找我的白月光了。
各憑本事。
回了房間,我洗了個澡,把渾身的酒氣洗乾淨。熱水沖刷在皮膚上,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季懷明看我的那一眼。
那一瞬間的鬆動。
那一瞬間的剋制。
他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他只是在用理智死死壓著。
我需要等的,只是一個他壓不住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季懷舟會親手送給我。
躺在床上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是季懷明發來的訊息。
「桌上有解酒藥,明早記得吃。」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表情符號,乾淨利落得像是工作指令。
但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整整三分鐘,然後抱著手機,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季懷明,你讓我怎麼放得下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的。
準確地說,是季懷明的怒吼。
我披了件外套下樓,看見客廳裡站了一屋子人。季懷明臉色鐵青地站在中央,季懷舟梗著脖子站在他對面,蘇雲抱著孩子縮在沙發角落裡,眼圈通紅。
茶几上攤著一份檔案。
「你瘋了是不是?」季懷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把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她?季懷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季懷舟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我當然知道。這股份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的股份是爸留給你的,不是你拿去哄女人開心的籌碼。」
「哥,你這話說的,」季懷舟笑嘻嘻地摟過蘇雲,「阿雲不是外人,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給她點保障怎麼了?反正季家又不缺這點錢。」
蘇雲在他懷裡小聲啜泣:「懷舟,算了吧,我不要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不行,」季懷舟斬釘截鐵,「我答應你的,必須做到。」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百分之十五的季氏股份,市值少說也有十幾個億。季懷舟說給就給,還真是個情種。
只不過這個情種,把情分全給了外面的女人,把冷暴力全留給了家裡的妻子。
也好。
他越過分,季懷明就越愧疚。
季懷明越愧疚,我的機會就越大。
我正想著怎麼出場才合適,季懷明卻先一步注意到了我。
他的目光掃過來,看見我站在樓梯口,眉頭擰得更緊了。
季懷舟也看見了我,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切換成不耐煩:「你站在那裡幹什麼?偷聽我們說話?」
我走下樓,語氣平淡:「聲音這麼大,整棟樓都聽見了,還需要偷聽嗎?」
季懷明不動聲色地往我這邊挪了一步,半個身子擋在我前面,替他弟弟擋槍的意思很明顯。
「季懷舟,股份轉讓的事我不可能同意。你今天要麼把這份協議撕了,要麼——」
「要麼怎樣?」季懷舟挑釁地看著他,「你要把我趕出季家?」
空氣驟然凝固。
季懷明的臉色沉下去,那種沉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決絕。我在旁邊看得分明,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季懷舟,」他一字一頓,「你不要以為我不敢。」
蘇雲見勢不妙,連忙抱著孩子站起來打圓場:「懷舟,季大哥說得對,這股份我不能要。我一個外人,拿了算什麼呢?你別為了我和家裡鬧成這樣......」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季懷舟一看她哭就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嘴裡哄個不停。
「好好好,不轉了不轉了,你別哭啊阿雲......」
季懷明冷眼看著這一幕,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我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場鬧劇。事實上,我本來就是局外人。季懷舟的真愛是蘇雲,季懷明在意的是季家的臉面和利益,沒有人在意我這個名義上的季家二少奶奶。
不,不對。
季懷明在意。
他在意的方式很隱蔽,隱蔽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在季懷舟哄蘇雲的時候,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可能連一秒都不到。
但我在那一眼裡看到了愧疚。
他對季懷舟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而他替季懷舟承擔的這份愧疚,最終會落在我的身上。
這就夠了。
我要的就是這個。
「大哥,」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別吵了。股份是季家的,蘇小姐是懷舟在意的人,給也好不給也好,都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不方便參與,先回房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背影故意放得很慢,讓自己看起來落寞而隱忍。
「弟妹。」
季懷明叫住了我。
我沒回頭。
「今天是週末,」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在望江樓訂了位置。」
我愣住了。
季懷舟也愣住了:「哥,你什麼時候訂的?怎麼沒跟我說?」
季懷明沒理他,只是看著我的背影,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六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和昨晚一樣冷靜自持,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十年前我就記住了。
「好。」我說。
季懷舟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他哥,大概覺得氣氛不太對,張嘴想問什麼,被蘇雲拉住了。
蘇雲的目光在我和季懷明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女人,不簡單。
但沒關係。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和她鬥。
我回房間的路上,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季懷明主動約我吃飯。
雖然是打著「一家人」的旗號,雖然大機率是為了替季懷舟補償我——但這是十年來,他第一次主動邁出一步。
哪怕只有半步。
哪怕這一步踩在倫理道德的邊界線上,稍一用力就會退回去。
對我來說,也足夠了。
晚上六點,我準時出現在望江樓門口。
季懷明比我先到。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襯得整個人更加冷峻挺拔。看見我從車上下來,他微微頷首,示意服務員領路。
包廂在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江面上遊船燈火點點,浪漫得不像是一頓「家庭晚餐」。
菜是他提前點好的,七菜一湯,道道精細。我掃了一眼,發現沒有一道是我忌口的。
「隨便點了些,」他替我拉開椅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坐下,笑了笑:「大哥費心了。」
飯吃到一半,季懷舟和蘇雲還沒到。
季懷明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沉。
「懷舟說他陪蘇雲帶孩子打疫苗,來不了了。」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正常:「哦,那算了。」
季懷明看著我的反應,沉默了幾秒。
「你不生氣?」
「習慣了。」我平靜地說,「結婚三年,他缺席我的生日,缺席紀念日,缺席年夜飯,缺席所有需要他出現的場合。今天只是一頓飯而已,沒什麼好生氣的。」
我說的是實話。
但我故意說得很慢,每說一句就停頓一下,讓這些「事實」有足夠的時間沉進季懷明的心裡。
他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再動。
包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喬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當初為什麼會答應他?」
這個問題,他昨晚沒讓我回答完。
現在他又問了。
是愧疚在作祟,還是別的什麼?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心想,季懷明,機會我給你了,是你自己遞過來的。
「我說過了,」我放下筷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一字一頓,「因為我把懷舟認成了別人。」
「那個別人——」
「是你。」
死寂。
長久的死寂。
季懷明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張開,又慢慢收緊。那一瞬間,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翻湧而過——驚訝、掙扎、剋制,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遺憾。
但這些東西只存在了不到三秒。
三秒後,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刀槍不入的面具。
「喬晚,」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看著他,目光坦蕩得近乎咄咄逼人,「十年前,西湖邊,下著雨,你把自己的傘給了一個蹲在路邊哭的女孩。你跟她說,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你給她留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柄上刻著一個“明”字。」
季懷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把傘,」我說,「我現在還留著。」
我沒有撒謊。
那把傘我真的還留著,收在我孃家的箱底,和我的日記本放在一起。十年了,黑色的傘面已經泛了灰,但我捨不得扔。因為那是我在人生最灰暗的時刻,遇到的唯一一束光。
那時候我父母剛離婚,誰都不願意要我。我坐在西湖邊淋雨,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然後一個少年走過來,把傘塞進我手裡,說了那句「人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我沒有看清他的臉。
但我記住了傘柄上的「明」字,記住了他離開時被雨淋溼的背影,記住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
後來我找了十年。
直到在季懷舟的求婚現場,我聞到了同樣的木質香——那是季家的男人們慣用的香型。我昏了頭,以為季懷舟就是當年那個人,稀裡糊塗就點了頭。
直到季懷舟抱著我轉圈圈,指著站在一旁的季懷明說「叫大哥」,我才看見那張臉。
那張我找了十年的臉。
可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不合時宜,」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終於不受控制地泛紅——這次不是演的,「我是你弟弟的妻子,法律上、道德上,都不該對你說這些話。可我憋了太久了,季懷明。」
我叫他的名字。
不是「大哥」,是「季懷明」。
這三個字從我嘴裡說出來的瞬間,我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季懷舟娶我是因為賭約,他從來沒愛過我,婚後三年連我的房間都沒進過。」我一口氣說完,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在蘇雲房裡過夜,要給她股份,要給她養孩子。這個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我不想再騙自己了。」
「所以——」季懷明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目光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你想離婚?」
「我想離婚。」
「然後呢?」
「然後追你。」
我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四個字,理直氣壯到自己都覺得好笑。
季懷明顯然也被我的理直氣壯震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菜徹底涼透,久到窗外的夜色從淺灰變成濃黑。
最後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平淡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吃飽了嗎?我送你回去。」
他沒有回應我的表白。
但他也沒有拒絕。
我知道對他來說,沒有拒絕,已經是最大的破例了。
我乖乖站起來跟他走。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夜風灌進來,我穿得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季懷明腳步頓了頓,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我。
「穿上。」
我接過來披上,外套上全是他身上的木質香,把我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低著頭,把半張臉埋進衣領裡,偷偷吸了一口。
他假裝沒看見。
上車之後,他發動引擎,忽然說了一句:
「喬晚。」
「嗯?」
「以後別喝酒了。你酒量不好。」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晚在他房間的失態,耳根微微發燙。
「......知道了。」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夜晚的車流。我靠在副駕駛座上,偷偷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一局,我沒有贏。
但我也沒有輸。
季懷明,我們來日方長。
回到別墅,季懷舟和蘇雲還沒回來。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只有我和季懷明兩個人。
我換了鞋往樓梯走,他在身後叫住我。
「喬晚。」
我轉身,看見他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段聊天記錄。
「懷舟和蘇雲說的話,」他看著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瞥了一眼螢幕,認出那是季懷舟在咖啡廳裡和蘇雲的對話——「當初只是為了贏兄弟們的賭約才跟她表白」「婚後更是沒有碰過她半分」。
「幾天前。」我說。
「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又怎樣?」我反問,「你會幫我嗎?」
季懷明沒有回答。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我會。」他說。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不是在那種情況下。」他把手機收起來,語氣恢復了冷靜,「喬晚,你是季家的兒媳,離婚不是小事。如果你想離開懷舟,我希望你是為了自己,而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而不是為了我。
「如果兩者都有呢?」我追問。
他沉默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
「好好休息。晚安。」
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我看著書房的門關上,站在原地發了很久的呆。
這個男人太難攻了。
他的道德感像銅牆鐵壁一樣把他自己困在裡面,也把我擋在外面。他想對我好,但又要時刻提醒自己保持距離。他替弟弟愧疚,但又不允許這愧疚變成別的東西。
但我偏不信邪。
我攥了攥拳頭,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