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婚錯愛_第5章 季懷舟和蘇雲搬回來的第五天
第5章
季懷舟和蘇雲搬回來的第五天,我終於等來了第二個小事件。
那天下午,我在廚房倒水喝,蘇雲端著一盆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見我在,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喬姐姐,吃水果嗎?懷舟說你喜歡吃芒果,我特意切了好多。」
她笑得溫溫柔柔,語氣親熱,彷彿我們不是情敵而是姐妹。
我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果盤,芒果切得整整齊齊,上面淋了一層酸奶,賣相確實不錯。
「謝謝,不用了。」我端著水杯準備走。
「喬姐姐,」蘇雲在背後叫住我,聲音軟綿綿的,「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腳步一頓。
「我和懷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我知道我住進來讓你心裡不舒服,可我也是沒辦法......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孩子,實在沒地方去了......喬姐姐,你要是介意的話,我明天就搬走......」
我轉過身,看見她眼圈已經紅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演技,比我還好。
我正要說話,季懷舟從樓上衝下來,一把將蘇雲摟進懷裡,瞪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喬晚!你又欺負阿雲了是不是?」
我:???
「我什麼話都沒說。」我無語地看著他。
「你不用說,你站在那裡就是對她的傷害!」季懷舟一邊拍著蘇雲的背安撫她,一邊衝我吼,「阿雲夠可憐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蘇雲窩在他懷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懷舟你別怪喬姐姐......她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畢竟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句話明著是幫我說話,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挑撥離間。
果然,季懷舟更生氣了:「什麼明媒正娶?我娶她不過是為了——」
「季懷舟。」
樓梯上傳來一個冷沉的聲音。
季懷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看樣子剛從公司回來。他的目光從季懷舟摟著蘇雲的手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頓了頓。
「你繼續說,」季懷明走下樓梯,語氣平淡,但壓迫感十足,「娶她不過是為了什麼?」
季懷舟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那句「為了賭約」說全,只是訕訕地鬆開了摟著蘇雲的手。
「哥,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是有董事局會議嗎?」
「取消了。」季懷明走到客廳中央,把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我回來拿份檔案,正好聽見你在吼你妻子。」
他把「你妻子」三個字咬得很重。
季懷舟臉色變了變,沒接話。
蘇雲見氣氛不對,連忙擦了擦眼淚,擠出笑容打圓場:「季大哥,你別誤會,懷舟就是心疼我,不是故意兇喬姐姐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這裡礙眼......」
「你確實不該在這裡。」
季懷明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蘇雲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給你一週時間找房子,」季懷明看著她,「一週之後,不管你有沒有找到,都得搬出去。我會安排人幫你找,費用季家出。」
「哥——」季懷舟急了。
「兩週也行,」季懷明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但不能再多了。」
說完他轉身上樓,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只是極輕地說了一句:
「廚房灶臺上有一份紅棗銀耳羹,去喝。」
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我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他大概是從傭人那裡知道我這兩天生理期肚子疼,特意讓廚房準備的。
這個男人的好,永遠是這樣。
不聲不響,不留痕跡。
讓你覺得自己被在意著,卻又抓不住任何可以說道的把柄。
我走進廚房,灶臺上果然放著一個保溫盅,開啟來,紅棗銀耳羹冒著熱氣,甜香撲鼻。
我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每一口都覺得甜到了心裡。
外面傳來季懷舟和蘇雲的爭執聲,夾雜著蘇雲的哭聲和季懷舟的道歉聲。
但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季懷明,你這麼好,我怎麼捨得放棄。
季懷舟和蘇雲搬進來的第七天,我終於等來了一個像樣的機會。
那天晚上,季氏集團有一場年中酒會,季家的所有成員都要出席。我作為季懷舟名義上的妻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季懷舟當然不會和我一起出席。
他帶著蘇雲去了。是的,他帶著蘇雲——一個和季家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穿著他花十幾萬買的高定禮服,挽著他的胳膊,出現在季氏集團最重要的社交場合。
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正站在宴會廳門口,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意味——同情、嘲諷、幸災樂禍。
「那就是季家二少爺的原配?好慘啊,老公帶著小三來參加酒會,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你懂什麼,聽說季二少娶她就是因為一個賭約,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嘖嘖,難怪季家從來不讓她出來社交,原來是嫌丟人。」
「不過季大少對她倒是挺好的,剛才我看見大少親自幫她拉車門。」
「兄弟倆不會有什麼吧......豪門真亂。」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在耳邊。
我充耳不聞,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面帶微笑,儀態端莊。
嫁進季家三年,我早就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本事。這點流言蜚語,傷不到我。
但有人被傷到了。
季懷明從貴賓室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挽著蘇雲的季懷舟。他的臉色瞬間沉到了冰點。
他快步走到季懷舟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周圍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你帶她來這裡幹什麼?」
季懷舟被他哥的氣勢逼得縮了縮脖子,但蘇雲在身邊,他不能認慫,硬著頭皮說:「阿雲一個人在家無聊,我帶她出來透透氣。」
「透透氣?」季懷明冷笑一聲,「季氏的年中酒會,什麼時候成了你拿來哄女人開心的遊樂場?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董事、股東、合作方——你讓他們看見你帶著一個外人招搖過市,季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阿雲不是外人——」
「她不是外人是什麼?」季懷明的聲音驟然拔高,「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站在門口,你挽著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進來。季懷舟,你是不是覺得爸不在了,就沒人能管得了你了?」
宴會廳裡的交談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場兄弟對峙上。
季懷舟臉漲得通紅,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到底沒敢跟他哥正面衝突。
蘇雲站在一旁,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後低下頭,小聲說:「季大哥,是我的錯,我不該來,我這就走......」
她轉身要走,被季懷舟一把拉住。
「你別走。」季懷舟死死抓著她的手腕,抬頭看著季懷明,眼睛裡滿是倔強,「哥,我已經忍了很久了。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要管我,讀書、工作、交朋友——我連娶誰都不能自己做主。現在我就想對阿雲好一點,你還要攔著?」
「你對她好可以,」季懷明的聲音冷得像刀子,「但你得分清楚場合,分清楚分寸。你是有家室的人,你的妻子就在這裡,你不給她體面,也給自己留點臉。」
季懷舟猛地轉頭看向我,目光裡滿是怨恨。
「又是你告的狀是不是?」他咬緊腮幫子,「喬晚,你除了會找我哥告狀,還會幹什麼?」
我放下酒杯,平靜地看著他:「我什麼都沒說。你哥自己有眼睛,會看。」
「你——」
「夠了。」季懷明打斷他,轉頭對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吩咐,「送蘇小姐回去。她今晚出現在這裡的事,我不希望明天在任何媒體上看到。」
「是,季總。」助理快步上前,對蘇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雲咬著嘴唇看了季懷舟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跟著助理走了。
季懷舟死死盯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喬晚,你滿意了?」
「季懷舟,」我終於收了臉上的笑容,一字一頓,「你帶誰參加酒會,我不在乎。但你不該把季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更不該讓你哥在所有董事面前下不來臺。你想當情種,可以,回家裡當。出了門,你還頂著季家的姓,就別給這個姓丟人。」
季懷舟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季懷明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意外,也有一絲讚許。
「過來。」他說。
我乖乖走過去。
他領著我在酒會里轉了一圈,逢人便介紹「這是我弟妹喬晚」,帶著我把重要的董事和合作夥伴都認識了一遍。他的姿態自然得體,沒有半分逾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季家大少爺在給弟媳婦撐腰。
這是我嫁進季家三年來,第一次以「季家人」的身份出現在公眾場合。
整個晚上,季懷明都讓我跟在身邊。他談事情的時候,我就安靜地站在一旁。有人來敬酒,他就替我擋掉,「她不太會喝酒。」有人來套近乎,他就不動聲色地幫我擋回去。他做這一切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好像只是在照顧弟弟的妻子,再正常不過。
但我知道不是。
因為他每次側身的時候,手臂都會微微抬起來,擋住身後的我。
因為他每次介紹我的時候,語氣裡都有一絲他自己察覺不到的維護。
因為他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給我遞了一杯溫水,低聲說:
「累的話去休息室坐一會兒,不用硬撐。」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今晚被人看笑話的委屈全都消散了。
季懷明,你到底是在為季家的臉面站臺,還是在為我站臺?
我沒問出口。
但答案,我隱約知道。
酒會結束後,季懷明先送我回去。車上,他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忽然說了一句:
「喬晚。」
「嗯?」
「我會盡快安排你和懷舟的事。」
我愣了一下:「什麼事?」
「離婚。」他的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公事,「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嚴重過錯,我會讓律師擬好協議,你該得的財產一分都不會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安排你出國讀兩年書,換換環境,一切費用我出。」
他說得周全又妥帖,把所有現實的問題都替我考慮好了。
唯獨沒有考慮一件事。
「如果我離婚了,」我側頭看著他,「我和你之間,就不再有任何倫理關係了。」
方向盤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他很快修正,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喬晚——」
「季懷明,」我打斷他,聲音很輕,「你說要幫我離開季懷舟,是為了讓我過得更好,還是為了讓你自己少一點顧忌?」
車子在紅燈前停住。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季懷明的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收緊又放鬆,放鬆又收緊。過了很久,久到紅燈轉綠,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他才重新發動車子,用一種我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
「你喝多了。」
我沒有喝多。
一滴酒都沒喝。
但我知道,這是他給自己找的臺階,也是給我留的退路。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來。
季懷明,你越是這樣躲,我越是確定。
你的銅牆鐵壁,遲早有塌的一天。
而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