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婚錯愛_第8章 離婚的消息在三天後登上了本地財經新聞的頭
第8章
離婚的訊息在三天後登上了本地財經新聞的頭條。
「季氏二少婚變!三年豪門婚姻告終,知情人士爆料內幕驚人」——標題起得聳人聽聞,內容倒是八分真兩分假,把季懷舟和蘇雲的事扒了個底朝天,還配了幾張季懷舟和蘇雲在商場裡推嬰兒車的偷拍照片。
我窩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一邊喝著熱牛奶一邊刷手機,看到評論區清一色地在罵季懷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富二代渣男天花板」「放著這麼好的老婆不要去找個帶娃的離異女,腦子進水了吧」「心疼小姐姐,姐姐搞事業吧別為渣男傷心」——網友們比我這個當事人還義憤填膺。
我翻了翻,發現有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話說季家大少爺到現在還是單身誒,比弟弟帥比弟弟有錢比弟弟靠譜,姐姐要不要考慮一下?」
下面跟了一長串的「笑死,姐妹你是會做夢的」「這劇情我看過,晉江文學城排名前十的豪門文」「雖然但是,大少爺真的好帥啊啊啊」。
我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很久,然後默默點了個贊。
反正沒人知道這個號是我。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季懷明發來的訊息。
「網上的報道看到了?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了,明天之前會全部撤掉。」
果然是季懷明的風格,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危機公關。
我回了一條:「看到了,沒關係。倒是你,這兩天怎麼樣?」
他隔了一會兒才回復:「開會。」
我正要打字說「那你忙吧」,他的下一條訊息又跳了出來。
「懷舟來找過我。」
我停住了手指。
「他來幹什麼?」
「想讓我幫他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要回去。」季懷明的文字一如既往地簡潔,「我拒絕了。」
「然後呢?」
「他發了一通脾氣,說我和外人聯手欺負他。我讓他走了。」
我盯著螢幕上的「外人」兩個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在季懷舟眼裡,我已經是「外人」了。不過也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把我當過「內人」。
「他會不會做什麼過激的事?」我打字的速度快了些,「昨晚在遊艇上他的狀態不太對,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季懷明很久沒有回覆。
久到我開始有些不安的時候,他的訊息終於彈了出來。
「他不敢。但如果他真的做了出格的事,我會處理。」
「喬晚,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
我看著最後那行字,把手機按在心口,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季懷明,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真的很讓人沒有抵抗力。
接下來的一週,我搬出了季家別墅,暫住在一家酒店裡。
季懷明安排了人24小時在酒店大堂守著,美其名曰「防止媒體騷擾」,但我知道他是怕季懷舟狗急跳牆來找我麻煩。
離婚後的財產交割進行得很順利。兩處房產的鑰匙已經交到我手上,五千萬現金也已經到賬。我把其中一處房產掛到了中介那邊準備出售,另一處打算自己住——那是城西一套不大不小的平層公寓,離季氏總部只有十分鐘車程。
選這裡的原因,我不說,但心裡清楚得很。
這段時間裡,我只見過季懷明一面。
那天下午我去律所籤最後一份檔案,出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車停在樓下。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見我出來,把咖啡遞過來。
「路過,順便送你去看看房子。」
我接過咖啡,是熱的,三分糖——是我喝咖啡的習慣。我從來沒告訴過他,但他就是知道。
車上,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我彙報季懷舟的最新動態:「懷舟帶著蘇雲搬去了城南的一套公寓,用的是他自己的私房錢。我跟他說清楚了,在風波平息之前不要出現在公開場合。蘇雲的孩子暫時由他養著,我查過了,那孩子確實是她前夫的,不是懷舟的。」
「我知道不是他的,」我喝了口咖啡,「那個叫豆豆的小姑娘長得像蘇雲前夫,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季懷明看了我一眼:「你見過蘇雲的前夫?」
「沒有,但私家偵探拍到過照片。」我坦誠得理直氣壯。
他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確實存在。
「你倒是準備得充分。」
「那當然,」我理直氣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你們季家待了三年,這點本事還是學到了。」
提到「你們季家」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到了公寓樓下,他停車但沒有熄火。
「不上去了,下午還有個會。」他說,「房子有什麼問題跟我說,我讓物業那邊優先處理。」
我解開安全帶,側頭看著他。
一週沒見,他的眼窩比之前深了一些,下巴上有一層很淡的青色胡茬——大概是昨晚又熬夜工作了。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疲態,但在我面前,他的面具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嚴絲合縫了。
「季懷明。」
「嗯?」
「你是不是瘦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恢復慣常的平靜:「沒有。」
「撒謊。」我伸手,隔空指了指他下巴的方向,「鬍子都沒刮乾淨。季大總裁,你平時可不是這麼不修邊幅的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然後反應過來被我套路了,微微皺了皺眉,但眼裡沒有惱意,只有一種淺淺的無奈。
「最近忙。年中的審計報告出了點問題,法國那邊的專案也遇到了些麻煩。」
「再忙也要吃飯睡覺。」我說,「你要是病倒了,誰給我撐腰?」
這句話半開玩笑半認真,但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好幾秒。
「喬晚,」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
「下週我要去法國出差,大概半個月左右。這段時間我不在國內,你有什麼事直接找陳秘書,他會處理。」
「好。」
「還有——」他頓了頓,「我不在的時候,儘量不要單獨見懷舟。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跟他走。」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他是在擔心我。這個認知讓我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季大少爺,你現在是在擔心我嗎?」
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然後他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伸手幫我推開了車門。
「下車吧,下午不是還要去傢俱城?」
我被他推出車門,站在路邊看著他掉頭離開。車子駛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車速比平時慢了很多。
直到後視鏡裡看不見了,我才轉身上樓。
推開公寓的門,陽光正從窗戶照進來,把空蕩蕩的客廳鋪成一片金色。這房子是季懷舟名下的,離婚的時候劃給了我,三室兩廳,戶型方正,陽臺正對著一片小小的社群花園。
我脫了鞋,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從客廳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陽臺。每一個腳步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輕快感。
這是我自己的房子了。
不是季家的,不是季懷舟的,是我自己的。
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看著樓下花園裡追逐打鬧的孩子,看著遠處城市天際線上浮動的雲彩,忽然覺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實。
三天前,我還是一個困在無愛婚姻裡的女人,丈夫不愛我,所有人都覺得我可憐。
三天後,我離婚了,手裡有錢有房,還有一個正在原地等我的人。
雖然那個人還在糾結,還在猶豫,還在用各種理由把自己困在道德的牢籠裡——但他沒有推開我。
他說給他一點時間。
我就給他時間。
我拿出手機,開啟日曆,在他出發去法國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圈。
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我有信心,當他從法國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他看到一個全新的喬晚——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楚楚可憐的弟媳婦,而是一個和他並肩站立的、勢均力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