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不解,至此終年_6.
6.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周詩雨才在電話那頭乾笑一聲:
“硯之,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這不好笑。好端端的,咒思恬死幹什麼?”
許硯之的聲音依舊沙啞:
“我沒開玩笑。”
“你確定,她給你打過電話?”
周詩雨頓了一下,聲音猛地拔尖:
“你什麼意思?你不信我?”
許硯之閉了閉眼,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張面目全非的臉:
“不是不信,我親眼看見她死在我面前了。”
“淮安也看見了,做不了假。”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過了一會兒,那頭才傳來周詩雨的哭聲:
“硯之,我錯了,是我騙你的......”
“我怕她回來,怕你們見了她,會覺得她比我好,我只是害怕,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死......”
許硯之握著手機,沒有說話,最後啞著嗓子說了句: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等我回去再說。”
屍檢報告出來那天,許硯之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死者身份確認是我。
生前多次遭受毆打虐待,死後遭分屍。
我看著自己的遭遇被總結成報告上的幾句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得了訊息的林淮安捂著心口,大口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像一夜之間老了許多,嘴唇哆嗦了半天開口:
“誰,到底是誰......”
許硯之捏著報告,盯了許久,眼眶發紅。
警察那邊的調查進度受阻。
山區沒有監控,時間隔得有些久,證據難尋。
許硯之安排的那些人,一個都聯絡不上了。
最後一條彙報的訊息還是一個星期前發的,只有一句:
“人很安分,不用操心。”
那時候,我早就已經爛在土裡了。
許硯之想起這五年,他忙著陪周詩雨,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
連關於我的訊息,他也並不上心。
如果他能早點來呢?
哪怕早一個月,早一個星期?
他會不會來得及把我救出來?
許硯之站在原地,越想心越痛,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發緊。
他和林淮安做了個決定,打算再次進山。
成了鬼魂的我被迫跟著他們。
村長已經不見了。
村子裡其他人也很沉默,見了生人就關門關窗,問什麼都是搖頭。
他們只好又去了學校,找到了之前帶路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一開始不敢說。
直到林淮安拿出我曾經和他們的合照,小女孩才信任他,鬆了口:
“是王老狗,他住山那邊,林老師死後他就不敢回村了。”
許硯之帶著保鏢在山裡蹲了三天。
終於在第四天傍晚堵到了人。
王老狗是個賴皮,一見人多就癱在地上裝瘋賣傻,嘴裡嗚嗚亂喊,說什麼都不理人。
保鏢一腳踩在他後背上,他疼得嚎了一嗓子,問什麼都說了:
“是個女人!她說是許夫人的意思,又給了我一筆錢,說只要不弄死人,隨我怎麼折騰!”
聽到這,許硯之像是被人矇頭打了一下,心底有了不好的想法。
王老狗接著說:
“那些半夜去女老師屋裡的男人,也是她讓我找的!”
“她說她還買通了村長,我怎麼做都沒事。”
“後來她加錢,讓我做絕一點,讓那個女老師永遠閉嘴!”